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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结伴午夜宵禁(第1页)

潜州道城的外城区域,凶险至极,一般而言,只有那些自忖颇有法力的亡命之徒,或是不得不去外城中赚大钱的人,才会经常性的去往外城中狩猎、寻宝。更多的,其实还是甘愿在内城中苦熬,毕竟内城的生活虽然憋屈,但是无甚风险。而出城去外城闯荡,一旦死了,可就一切皆无。余列思忖到这点,眉目中也是流露出了棘手之色。说实话的,如果有更好的机会,他也不太想去外城中闯荡。他的性子本就谨慎,在道童时期就可以苦熬一年多,厚积而薄发,现在步步谨慎,修炼有成了,纵使是心胸激荡,也是更愿意慢慢的积累。顾虑着,余列面上轻轻的一叹:“可惜时间不等人。”如今距离他年满十八周岁,已经是不到半年了。如果不在这小半年的时间里面,为自己好生的准备一些资粮、手段,等到参加道宫测试时,他很可能就将会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无法一次拜入道宫。按照余凤高说的,一步慢,很可能就会步步慢,终生慢。即便余列仅仅是耽搁一年,翌年就可以再拜入道宫中,这一年的差距在后来的道途中,很可能将会演变成为数十年的坎坷,难以弥补。至于其中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余列现在还不知道,余凤高也没有仔细地谈,但是想必是足以让人懊悔不已的。以及依照余凤高隐隐透露的,每年的道宫测试中,有很大的一个环节也会和异域世界、异域生灵有关,就算没有涉及到,参加测试的道徒如果拥有丰富的域外闯荡经验,其也会是一项很大的加分项,不可忽视!以上的两点,正是余列得去外城中闯荡的最主要原因。特别是他乃是黑河流域出身的道徒,这一批黑河的道徒,道箓中是没有进入秘境中历练的经历的,如果余列不出外城混一混,到时候他有可能将会比一般的道徒,更是经历贵乏。左右思索着,余列的目光坚定,不再顾忌这么多,转而开始思索着,自己究竟应该如何确保在外城历练的安危。余列在心中计较到:“一般而言,初次出去外城的,最好是花钱请人带路,或是加入到厉害的队伍中。可是我手中暂时没有多余的灵石,又人生地不熟的……”堂兄余凤高,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对方近来都在抓紧准备着下一次的道宫测试。嫂嫂洛森连让对方出去做工都不肯,生怕耽搁了余凤高的修炼。余列若是想要让对方带着自己去凶险的外城厮混,估计只会是吃个闭门羹,还会有伤双方的关系。除了余凤高之外,余列在城中暂时也没有其他熟悉的、勉强可是信任的人了。他可不敢随便的就找个团队,加入到外城的闯荡中。因为虽说出发之前,团队的双方都会互相签订契约,不可互相出手,如有违背,一经过发现,道庭就将做出严厉的惩罚,甚至是剥夺道箓数十年。可是这也得是出去的人有机会活着回来,才能再去告发对方。若是连人都回不来,无人告发,道庭可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而去反复的盘问其他人。只有那种签订了那种必须确保雇主安危的契约,一旦雇主死亡,团队其他人就会遭受重大惩罚,这种才算可以最大的确保安全。可是想要和团队中的其他人签订这种契约,得花费不少的灵石,相当于一个人雇佣整个团队了,余列可没有如此多的灵石。思来想去,忽地,余列的心思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他的目光闪烁,心中琢磨着:“苗姆、苗道友……”此人虽然是他的仇人,但对方不知是余列坏了她的手臂,两人算不算有仇都是一个问题。并且苗姆的实力,也是和余列差不多,真发生冲突,谁生谁死并不一定。更特别的是,余列若是猜测没错的话,此女极有可能的就是已经在外城闯荡厮混的道徒之一。在潜水旅店中,绝大多数刚入道城的道徒,都是选择去工坊中做工,当个牛马道人了。但是也存在着少部分的道徒,过不惯这种苦日子,不愿意寄人篱下,更愿意去危险的外城区域闯荡。其中越是从小地方、凶险的地方过来的道徒,去外城厮混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余列琢磨了片刻,当下的,就决定先去找一找苗姆。他心中计较到:“就算苗姆不是在外城厮混的道徒之一,此人没有稳定的湖口活计,在城中也没有恒产,她和外城道徒们的关系应该更近,我也可以通过她去打听打听。以及,我可劝着她一起出去……”梳理清楚,余列当即就推门而出,从闭关多日的炼药矮屋中,走了出去。嗡!阵法打开,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响动。在余列炼药隔间之门外,居然摆放着些许瓶瓶罐罐,挡住了矮屋的小门,门一开顿时就被推倒了。一阵惊奇的声音响起:“咦!是余道友,道友你可算是出关了。如何,修为大增?突破了?”好奇的声音,从酒糟鼻道徒那里传出来,对方伸着脑袋,从一个角落冒出。这让余列本是喜悦的心情,顿时就像是听见了乌鸦叫声一般,减色不少。更准确的说,余列比听见了乌鸦叫声,还要暗皱眉头。酒糟鼻道徒视若不见,他吸着鼻子,狐疑的打量着余列,都囔到:“瞧不出修为有啥变化了呀,你这道人,究竟在隔间中作甚了,白白耽搁了这么多天的活计。”这厮的修为远在余列之上,是个老道徒了,年岁四十多,属于八品下位,并且踏入进下位道徒已经是多年。因此酒糟鼻能够通过余列身上的气势,大致的辨认出余列的真气浑厚程度。余列只是拱了拱手,平静的说道:“贫道闭关,耽搁了药房的生意,道友们直接将贫道的那份银钱刨除便可,不必客气。”话说完,他立马就关好隔间小门,离开而去。只剩下那酒糟鼻急忙走出,半是恼怒、半是狐疑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酒糟鼻冷哼着:“你这小子,几日不见,态度比之先前更是无礼了,简直目无前辈!”余列那一边,他听见了身后那酒糟鼻道徒的冷哼,也是在心中冷笑:“老东西,迟早给你好果子吃!”若是说余列对于出城还颇是顾忌,不敢一个人径自的去,但仅仅和这酒糟鼻发生冲突,他却是丝毫不怕了。因为似酒糟鼻这等在道城中做苦工修炼的老道徒,别说这厮还只是一个下位道徒了,就算对方是个中位,其也是难以掌握有上等法术。否则的话,对方绝不至于还身处于劣等的药房中,得辛苦做工。而上等法术者,一般而言,往往就只有同为上等法术者,才可以抗衡、追击、克制。道人使用符箓等威力高过上等法术的东西,因为终究是外物的缘故,使用无法随心所欲,也是不如法术来的方便。只要酒糟鼻手中没有任何一方上等法术,余列基本上就算是打不过对方,也能从其手下逃遁,顶多是吃点小亏。不过余列也不至于当场就要和酒糟鼻直接翻脸,且先继续无视对方便是。冷笑后,余列脚步急匆匆,彻底走出了药房。但是当余列走出工坊内部,快要彻底踏出工坊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忽地一顿,身子定在了工坊的大门附近,没有再往大门外踏去。余列皱眉的看了看天空,又回头看了一眼工坊中一方偌大的报时牌子,皱眉暗道:“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丑时了。”闭关多日,余列有些时辰不分,他见药房中灯火通明、腥气遍地,道童们忙碌不已,下意识的就以为还是白日。结果现在出来一瞧,工坊以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原本白日间忙碌无比、人流如潮的工坊,此时变得是寂静,又诡异。浓郁的夜色中,那些部分会闪烁灵光的牌匾等物,也是暗澹了。仅仅有一艘艘沉默的灵舟灵车,像是鬼车一般,在道城中无人的浮游。下半夜的潜州道城,就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城中毫无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即便是已经掌握了上等的御风术,擅长逃命,余列此时也是明智的在工坊大门附近找了个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地儿,就地打坐盘膝,没有再往工坊外踏足半步。因为在潜州道城中,可是存在着这样一个规矩:子时一到,生死自负!潜州道城的白日和上半夜,规矩森严,律法完备,有诸多的鬼神犹如蝇虫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保证着道城的运转,压制着众多的道人。但是当子时降临后,整个道城就会像是沉睡了一般,街道上将不会有鬼神游荡,仅仅在各大工坊、旅店、楼栋等地中,还存在着道律,不可作奸犯科,违者会重罚,更甚白日!而工坊、旅店、楼栋等建筑之外的地方,则是厮杀斗法皆可,道人们各凭本事。至于在繁华的内城区域,为何会存在着这样一条有碍生计的规矩,其用意究竟是为何,余列并不太清楚。他只知道的是,一旦到了下半夜后,除非是天大的事,千万不要离开旅店等地,否则上了街道,很可能就会被人捡尸、收尸、守尸,第二天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当然了,若是胆子大,也可以提前上街,去收别人的尸,猎取横财。余列谨慎的,在工坊的大门内一直盘坐到了寅时末尾,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瞅看工坊之外。此时距离日出不远了,正是一日之色最是阴寒和黑暗的时间,隐隐约约的,余列仿佛听见了远处街道上隐隐传来了呼啸声,以及轰鸣的声音。以往的时候,天微微黑他就离开了工坊,返回回棺材中吐纳修炼,因此还没有见过子时以后的道城。忽然,余列的耳朵微微一动,发现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工坊以外的某处,果然是有动静。一个面目惊惧的道人,突然从黑暗中跑了出来。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工坊中的道袍,似乎还是钱林商会的,面目稚嫩,只是余列并不认识对方。道人身上的灵光衰败,瞧见了工坊的大门,眼中爆发出惊喜。当瞧见大门前还有人时,惊惧的道人更是大叫:“这位道友,救我!”余列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对方,站定在原地。嗖嗖的,就在对方的身后,黑暗中立刻也扑出了一根根箭失,还有一张符纸化作为金刀,飞速的袭来。那人奋力往大门扑来,身子上的灵光乍现,拖出一道道残影,差之毫厘的避开了袭击,且接近了工坊的大门,过了分界线就是工坊之内。道人的面上露出狂喜。此时就在他的身后,黑暗中也走出了两个模湖的道人身影,两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逃命的道人,手都没有再抬起,似乎都知道失去了擒杀逃命道人的最后机会。逃来的道人嗖的,成功的奔入了工坊之内,跨过分界线。霎时间,此人的脸上涌现出更大的喜色,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止步的道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余列。道人欣喜着,朝着不远处的余列,正要说什么话。但是卡察一声响起。道人面上的庆幸之色僵住,诡异的一笑,他的脖子一歪,头颅忽然就从脑袋上掉了下来。啪叽!其身子更是噗的破裂,化作了一滩鲜红肉泥,死死压在了工坊门口,仿佛是一抹被人拍死的蚊子血。一只只无面的鬼物,不知从何处涌出,人身人手,痴呆的念叨:“宵禁宵禁,往者不可谏,来者必须死。”“死、死、死!”鬼物齐声诵念着,呼啸着扑到了那摊血迹上,将其骨血嗖嗖一卷,地面就干净如新。仅仅有一颗头颅,以及一身空荡荡道袍飘起,在鬼物的托举下飞起,诡异的往工坊内部飞回。余列顺着鬼物飞去方向看去,又看见了一个道人。那道人正伸手指着工坊的大门,身上真气蒸腾,漆黑的道袍无风而自动。此道人也是无面,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余列的目光。见余列看过来,无面遥遥的朝余列稽首行了一礼,然后才身子虚浮,退入了工坊的一角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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