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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中土生活其二——「更多罪孽」（第1页）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摩根和卡奇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仿佛是两道疲惫的幽灵，穿行在通心大街的繁华之中。她们的铠甲上，凝固的血液如通暗红色的斑驳，木质剑柄与纯棉手套被鲜红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在这个以勇敢著称的冒险者公会里，他们显得格外狼狈。

「整条街上的人们都在对我们指指点点啊……」

卡奇向四周看去，语气中尽显疲惫。

「早跟你说了，不要总是瞄准脖颈攻击。」

「说得好像你没有参与一样，别把责任全都推给我，赫尔特尔。」

「好吧……我承认，卡奇·兽人脖子狩猎者·兹斯特。」

摩根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幽默。

在领奖处领取了奖励之后，两人仍旧在互相责怪，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温馨和睦的归化兽人家庭时，心中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们默默地摘下手套，凝视着自已沾记血迹的双手，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悔恨。

他们对视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你看我让什么……明明是你先动的手。」卡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用力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这些污渍。她靠着墙，坐在台阶上，手中的奖励比以往任何时侯都要丰厚，但她的心情却如这钱袋一样沉重。

「因为……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是嗜血成性的魔物，但……还记得最后检查时，我们在营地里看到的那口锅吗？」

「嗯，本以为锅里炖着什么人类的残肢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揭开一看，里面竟然只是普通的兔子肉。」

「那些小兽人和人类的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他们的笑容如此纯真，甚至在看到我们时还想要打招呼。」

「无论谁也没想到我们提着剑走上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杀也已经杀了，就算你在后悔，他们的生命无法挽回，难道你还想去教堂祈祷三天三夜吗？」卡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

然而，当她们再次望向那个兽人家庭时，尽管他们可能会遭到人类的白眼，被精灵族所厌恶，但那个孩子与她们的目光相遇时，仍然会露出灿烂的笑容，挥手致意。母亲察觉到了这一切，也会微笑着向二人挥手。

即使是说出「事情已经发生」这样话的卡奇，在看到这一幕时，她的心仿佛也被触动了，罪恶感向她袭来，压迫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归化！如果他们愿意被帝国统治，也许就能像那个家庭一样……」卡奇的声音渐渐低沉，最终陷入了沉默。

她低下头，用手扶着前额。

「这是我最讨厌的事情，摩根，我什么时侯变得和你一样，变得如此心软了……」

「怎么样……？在学校的时侯，有时你生气了还会对我大喊大叫，说要杀了我之类的话……现在呢，杀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吧。」

「如果他们真的是那种会吃人的魔物该多好，那样我就……啊啊，真是混蛋！」

卡奇猛地一下站起了身，一脚向着墙壁踢了上去，而一位刚刚从公会中走出来，走近领奖处这边的女孩，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

她有着一头的黄发，头发上，脸上，铠甲上沾着一些淡蓝，淡绿色的黏液，那是史莱姆的杰作。

靠在墙边的摩根，与其四目相对，这个比二人身高还要更矮小的女孩，对摩根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委托凭证递给了领奖处的工作人员。

被人看到自已的无能狂怒，卡奇不禁用手指挠了挠脸。

相比于沉浸在被负罪感压迫着的痛苦中的二人，这位女孩拿到奖励后，从侧颜看去，她的嘴角止不住地想要上扬——这是新人冒险家都会有的问题。

「毕竟只是史莱姆那种无智能魔物……所以才不会有负罪感。」

摩根心想，二人在确定不会被察觉到的情况下，悄悄观察着那名女孩，她双手捧着手中的钱袋，向着远处走去，直到她正面碰到了一伙人，仅从背影上看就知道，她的那阵欣喜此刻全都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