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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春分（第1页）

春分这天，青阳城的日头不偏不倚悬在中天，天光清透得像块洗过的琉璃，风里裹着新翻泥土的腥气，还有槐树叶芽的清甜，吹在人脸上，暖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熨帖。村口的小河沟，水势不急不缓，河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几只燕子剪着尾巴掠过水面，啄起一捧水花，又箭似的射向槐林，落在新发的嫩枝上，叽叽喳喳地唱着歌。

村西的槐林，早成了一片泼泼洒洒的绿。立春栽下的槐树苗，蹿得有半人高了，茎秆笔直，叶片嫩绿，风一吹过，就沙沙地晃悠，像是在跟来往的风打招呼。那些老槐树的枝干上，叶子长得更旺了，层层叠叠的，遮出一片阴凉，树底下的杂草也冒了头，绿油油的，透着一股子野劲。槐庐旁的空地上，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放着几碟咸菜，一壶槐果酒，还有刚蒸好的玉米面饼子，青阳城的人，正趁着这春分时节，聚在一起，话话桑麻，聊聊来年的打算。

天刚亮，林望就提着一个竹篮，往槐林走。竹篮里装着几枚刚刻好的阵盘，是他借着惊蛰春雷的威势，琢磨出来的新物件，能加固槐林守护阵的薄弱处，让阵法的防御更严实。他踩着林间的土路，路面被春风吹得干爽，路边的草叶上还沾着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却透着一股子生机。

“林先生，您来啦！”老黑的大嗓门从木桌旁传来，他正拎着一壶槐果酒，往粗瓷碗里倒，酒香醇厚，飘得满林子都是，“今儿个春分，大伙儿歇一天，不干活，就喝酒聊天！”

王大爷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杆上飘着袅袅的青烟，他笑着道：“春分春分，昼夜平分。这日子好啊，不冷不热，最适合唠嗑。想当年，青阳城哪有这光景，别说喝酒，能吃上一口饱饭就不错了。”

林望放下竹篮，拿出阵盘放在桌上，笑着道：“这些阵盘，你们拿去，埋在槐林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能让守护阵的威力再提一成。往后就算有修士来犯，也能多撑些时候。”

楚峰、苏清月和莫尘也围了过来，楚峰拿起一枚阵盘，指尖拂过上面的符文，眼里满是赞叹：“前辈，这阵盘的符文，比之前的更精妙了，怕是借着春雷的力量，悟到了新的门道？”

苏清月也点了点头，细细端详着阵盘：“这些符文，顺着天地灵气的走势排布，不露锋芒，却暗藏杀机。有了这些阵盘，槐林的防御，算是真正的固若金汤了。”

莫尘抓起一个玉米面饼子，大口啃着，含糊道：“有这阵盘在，老子以后巡山都能踏实睡个囫囵觉！等过些日子，咱们再把东边的新林围起来，让灵脉的气息慢慢渗过去，那些新苗长得更快！”

正说着，李二柱拄着拐杖来了，他身后跟着几个猎户，手里提着几只山鸡野兔，脸上满是笑意：“林先生，几位道友，今儿个春分，我们猎户队进山碰了碰运气，收获不错，正好给大伙儿加个菜！”

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也提着食盒来了，食盒里装着刚炒好的野山菌，还有炖得酥烂的野兔，以及一碟碟凉拌的野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大伙儿快坐！”张婶擦了擦手，笑着道，“春分吃野菜，清热解毒，正好配着野兔肉吃！这野山菌是昨儿个雨后刚采的，鲜得很！”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跑来了，他们手里拿着刚折的柳枝，编成了柳帽戴在头上，一个个像小将军似的，跑到木桌旁，仰着小脸道：“林叔叔，我们能喝一口酒吗？就一小口！”

众人都被逗笑了，老黑拿起一个粗瓷碗，倒了半碗槐果酒，又兑了大半碗灵脉泉的水，递给小黑：“喝吧，兑了水的，不辣！”

小黑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好喝！等我长大了，要酿最烈的槐果酒！”

孩子们也跟着嚷嚷，有的说要当猎户，有的说要当阵法师，有的说要守着槐林，一辈子不离开青阳城，逗得众人笑声不断。

日头渐渐升高，暖融融的，照得槐林里亮堂堂的。林子里的燕子越聚越多，叽叽喳喳地唱着，像是在给大伙儿的谈话伴奏。老黑端起酒碗，站起身道：“来，大伙儿干一碗！这碗酒，敬林先生，敬几位道友，敬咱们青阳城的每一个人！要不是你们，咱们青阳城早就被黑风寨的杂碎踏平了，哪来的今日的好日子！”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叹气。

王大爷放下酒碗，磕了磕烟杆，沉声道：“这日子来得不容易啊。去年冬天，黑风寨的人把槐林糟蹋得不成样子，咱们大伙儿提着脑袋，才把他们赶跑。如今槐林旺了，新苗长了，咱们的日子也有盼头了。往后，咱们要守好这片槐林，守好这灵脉，子子孙孙，都不能忘！”

楚峰放下酒碗，望着这片郁郁葱葱的槐林，感慨道：“前辈，弟子今日才明白，修行的真谛，不是飞升成仙，不是称霸一方，而是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方百姓。这槐林里的一草一木，都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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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月也点了点头，轻声道：“以前在流云宗，总觉得修行是孤独的，是要斩断所有尘缘的。如今才知道，尘缘才是修行的根基。看着大伙儿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话桑麻，这才是最幸福的修行。”

莫尘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啥也别说了！往后青阳城的事，就是我莫尘的事！谁敢来捣乱，老子一斧头劈了他！”

林望听着众人的话，望着这片生机勃勃的槐林，望着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心里暖融融的。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血战，想起了小寒的育苗，立春的栽种，雨水的除旧尘，惊蛰的护新苗，那些日子虽然苦，却苦得有滋味，苦得有盼头。

午后的日头更暖了些，风里的槐花香更浓了。燕子在林间穿梭，孩子们在树底下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木桌旁，聊着往年的旧事，弟子们则拿着阵盘，往槐林的四角走去，准备埋下这些守护青阳城的“定海神针”。

小黑领着孩子们，坐在老槐树下，哼着那首不成调的童谣，调子慢悠悠的，透着一股子踏实的幸福：“春分了，燕归来，槐林的日子乐开怀，话桑麻，酿新酒，青阳城的人儿……”

林望站在槐庐的门口，望着这片郁郁葱葱的槐林，望着远方的田野，望着天上的流云，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知道，春分过后，就是清明，就是谷雨，就是立夏。

等清明的雨洒过槐林，等谷雨的水润过新苗，等立夏的风吹过枝头，槐林会更旺，青阳城会更好。

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在这片土地上，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地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