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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秋分谷满庆丰年（第1页）

秋分这天，青阳城的日头不偏不倚悬在中天，天光清透得像块洗过的琉璃，风里裹着新谷的醇香，还有槐叶的清苦，吹在人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秋的爽朗。村口的小河沟，水势不急不缓，河面上飘着几片金黄的槐叶，偶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啄起一尾肥鱼，又箭似的射向远方的田野。

村西的晒谷场，早已经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粮仓的大门敞得开开的，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谷粒，像一座小山，阳光洒在上面，泛着耀眼的光。谷场边的槐树林，叶子已经黄透了大半，风一吹过，落叶簌簌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金黄的雨。槐庐旁的空地上，摆着十几张木桌，桌上放着粗瓷大碗，碗里盛着新酿的槐果酒，还有刚蒸好的白米饭，香气飘得满村都是。

天刚亮，林望就提着一个竹篮，往晒谷场走。竹篮里装着几串用红绳系着的谷穗，是用来挂在粮仓门口祈福的——秋分祭谷，这是青阳城的老规矩，盼着来年风调雨顺，再获丰收。他踩着谷场边的土路，路面上撒着一层薄薄的谷糠，脚底下软乎乎的，远处的谷场上，已经传来了村民们的吆喝声，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林先生，您来啦！”老黑的大嗓门从粮仓门口传来，他正和几个壮丁一起，把最后一袋谷粒扛进仓，脊梁上的汗珠子闪着光，脸上却满是笑意，“今年的谷，比去年多收了三成！这粮仓都快装不下了！往后咱们青阳城的人，再也不愁没饭吃了！”

王大爷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捏着一杆旱烟，烟杆上飘着袅袅的青烟，他望着满仓的谷粒，眼里满是欣慰，“可不是嘛。秋分谷满仓，岁岁保安康。这都是托了林先生和几位道友的福，护着槐林，守着青阳城，才有了今日的好收成。想当年，哪敢想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林望放下竹篮，拿出系着红绳的谷穗，挂在粮仓的门框上，红绳在风里飘着，格外喜庆。他笑着道：“这是大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往后咱们把粮仓加固一下，再多开些荒地，明年多种些庄稼，青阳城的日子会更红火。”

正说着，楚峰、苏清月和莫尘也来了。楚峰手里拿着一沓红纸，是用来写福字的，“前辈，我琢磨着，在粮仓门口贴几张福字，再在槐林里挂些红灯笼，更添些喜庆的气氛。”

苏清月手里提着一个药篮，里面装着些驱寒的草药，“今儿个热闹，大伙儿肯定要喝酒，我熬了些姜汤，放在桌边，谁要是喝多了，就喝一碗暖暖身子。”

莫尘扛着一个大酒坛，脚步生风地走到木桌旁，他粗声道：“这坛槐果酒，是用今年新收的槐米和新谷酿的，埋在槐树下三个月了，今儿个开坛，大伙儿都尝尝鲜！”

村里的妇人们，早就忙活开了。张婶系着围裙，在灶台边指挥着众人，蒸米饭、炖肉、炒野菜，香气一阵阵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孩子们也不闲着，有的帮着搬凳子，有的帮着摆碗筷，有的则在谷场上追逐打闹，手里拿着刚摘的野枣，吃得满嘴通红。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跑到林望身边，手里举着一串野枣，大声道：“林叔叔，你尝尝！这野枣可甜了！今儿个庆丰收，我们也要喝酒！”

众人都被逗笑了，老黑拿起一个粗瓷碗，倒了半碗槐果酒，又兑了大半碗温水，递给小黑：“喝吧，兑了水的，不辣！”

小黑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好喝！等明年丰收，我还要喝！”

孩子们也跟着嚷嚷起来，谷场上的笑声，飘得老远老远。

晌午时分，日头升到头顶，暖融融的。木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白米饭冒着热气，炖肉的香气扑鼻，还有几碟凉拌的野菜，颜色鲜亮。老黑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大声道：“来，大伙儿干一碗！这第一碗酒，敬林先生和几位道友！是他们，护着咱们青阳城，护着咱们槐林！”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带着槐米的清甜和谷粒的醇香，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叹气。

王大爷放下酒碗，磕了磕烟杆，沉声道：“这第二碗酒，敬那些为了守护青阳城，牺牲的老兄弟们！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今日的好光景，也该瞑目了！”

酒碗再次碰在一起，众人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肃穆。

楚峰放下酒碗，望着满仓的谷粒，感慨道：“前辈，弟子今日才明白，修行的真谛，不是飞升成仙，不是称霸一方，而是守着一方水土，护着一方百姓。这满仓的谷粒，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苏清月也点了点头，轻声道：“楚师兄说得是。以前在流云宗，总觉得修行是孤独的，是要斩断尘缘的。如今才知道，尘缘才是修行的根基。看着大伙儿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庆丰收，话家常，这才是最幸福的修行。”

莫尘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啥也别说了！往后青阳城的事，就是我莫尘的事！谁敢来捣乱，老子一斧头劈了他！保准让青阳城的人，年年都能庆丰收，喝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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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听着众人的话，望着满仓的谷粒，望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心里暖融融的。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血战，想起了小寒育苗、立春栽苗的辛苦，想起了清明祭忠魂的哀思，谷雨收槐米的忙碌，立夏纳凉的惬意，小满话丰年的期盼，芒种镰声唱满仓的喜悦，夏至荷风送清凉的舒爽，小暑蝉鸣晒干货的踏实，大暑瓜甜纳微凉的惬意，立秋风吹稻穗黄的期盼，处暑雨歇晒新谷的忙碌，白露霜染槐叶黄的宁静，那些日子虽然难，却都熬过来了。如今青阳城谷满仓，人安乐，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午后的日头更暖了些，风里的谷香更浓了。老人们坐在槐树下，喝着酒，聊着往年的旧事；孩子们在谷场上追逐打闹，手里拿着谷穗，撒向天空，看着谷粒飘落，笑得前仰后合；弟子们则陪着村民喝酒，听着他们讲青阳城的故事。

小黑领着孩子们，坐在老槐树下，啃着炖肉，哼起了那首不成调的童谣，调子慢悠悠的，透着一股子丰收的喜悦和幸福：“秋分了，谷满仓，槐林底下庆丰年，喝美酒，吃炖肉，青阳城的日子……”

林望靠在老槐树上，听着童谣，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听着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秋分过后，就是寒露，就是霜降，就是立冬。等寒露的菊开满东篱，等霜降的雪落在枝头，等立冬的炉火暖透屋，青阳城的日子，会像这满仓的谷粒一样，扎扎实实，满是幸福。

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在这片谷场的醇香里，伴着槐果酒的清甜，一年又一年，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