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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新苗破土槐声长（第1页）

东风又绿溪村岸，老槐树的枝桠上缀满了嫩生生的绿芽，像是撒了一树的碧玉。青石板路被春雨润得发亮，田埂边的荠菜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白，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气和草芽的清香，透着一股子新生的欢喜。

稚音琴会和《秋日稻香谣》的余韵，在溪村飘了一整个冬天。如今开春，老槐树下的热闹，比往年更盛了几分——小不点们真的成了槐下琴社的小老师。

小囡囡穿着新做的蓝布衫，辫子上系着粉绸带，怀里抱着她的小葫芦琴，站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板着小脸，像模像样地对着一群更小的娃娃说话。这群新加入的娃娃，最大的六岁，最小的才三岁，一个个仰着脑袋，盯着小囡囡手里的琴，眼睛亮得像春日的星星。

“学琴要先爱琴，”小囡囡奶声奶气地说，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就像爱老槐树，爱溪村的稻田一样。”

这话是阿辰教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小铁蛋也不甘示弱，举着他的小枣木琴，站在另一堆娃娃面前，大声说：“弹琴要听声音！听风吹树叶的声音，听溪水叮咚的声音，听稻浪沙沙的声音，这些都是最好的调子！”

他的葫芦琴是小豆子亲手教他做的，琴身上还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槐花。

阿辰、明远、晓棠、小豆子、妞妞他们，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看着这群小老师，嘴角噙着笑。林望和老琴师也来了，手里摇着蒲扇，春风拂过，老槐树的嫩芽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群孩子鼓掌。

小囡囡教得有模有样。她先教小娃娃们认琴，哪个是琴头，哪个是琴身，哪个是琴弦。她的小手握着更小的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听，这个声音，像不像春雨落在荷叶上？”

小娃娃们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拨着弦，琴声断断续续，却带着一股子天真的欢喜。有个小娃娃拨错了弦，“嗡”的一声，引得众人一阵笑。小囡囡却板着脸说：“没关系，慢慢学，我以前也总弹错。”

她的样子，像极了当初教她弹琴的晓棠。

小铁蛋则带着娃娃们去田埂上听声音。他领着他们蹲在溪水边，听溪水叮咚淌过石头；领着他们站在老槐树下，听春风拂过嫩芽；领着他们跑到稻田边，听秧苗破土的轻响。他说：“把这些声音记在心里，弹琴的时候，就有调子了。”

他的样子，活脱脱是小时候的阿辰。

老槐树下的琴声，从清晨响到日暮。断断续续的稚音，混着春风的轻响，混着溪水的叮咚，混着孩子们的笑声，漫过了溪村的巷陌，漫过了田埂，漫过了绿油油的稻田。

乡亲们路过老槐树下，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看这群孩子。张大爷叼着旱烟，眯着眼睛说：“咱槐下琴社，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阿辰娘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站在人群外，看着台上的小囡囡，眼里满是泪光。她想起了阿辰第一次抱着枣木琴，磕磕绊绊地弹《踏雪寻琴》的样子，一转眼，他已经成了能领着一群孩子的大哥哥了。

日子一天天过，小娃娃们的琴声渐渐有了模样。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杂音，而是能凑出一段完整的《春日草芽谣》——这是小囡囡和小铁蛋领着他们编的新曲子，调子软软的，嫩嫩的，像草芽破土，像春风拂过，像新生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