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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3 章 问诸君好（第3页）

涿光在飞角站得极稳，俯瞰山下，整个学宫一片暗寂，唯有寰宇阁高处灯火通明，仍有读书声。

“苏氏全族惨死，又怎会寻不到仇人呢。”

涿光垂眸看向山外，眼神一派沉寂。

“指使者，杀人者，追杀者，得利者，皆可为仇敌。”

“谋臣谋算，便以谋臣为敌；士族得利，便以士族为敌；若是七国皆有参与，那便以七国为敌。”

涿光回首看着苏枕流，对方的神情在月色之下晦暗不定。

她缓声道：“天下之大，若皆有份当年之仇，那便举世皆可为敌。”

夜色深沉，这一霎，涿光双目明亮似淬火。

“苏枕流，在逃离西京的那天起，在打算为一个人复仇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现在，轮到你了。你只需问问自己，你敢不敢举世皆敌？”

苏枕流胸膛深深起伏着，他眼中似是划过深藏多年难以言说的痛苦，仿佛胸腔有某种东西破碎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半晌，干涩的喉咙才挤出一个狠厉的声腔。

“敢。”

有什么不敢的，灭族之仇在他心中深埋数十年，久到他在父亲的遗言之下隐约觉得自己已然忘记仇恨，这样的伪装过于成功，成功到将负责监管他的慕容氏都骗了过去，真正相信他现在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

“我敢。”

苏枕流牙关紧咬，喉头涌上些血沫腥气，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至此，尘埃落定。

涿光未再有多言，只是静立于一侧，等待苏枕流平复下来。

回溯之事至今近一年，她从回溯者口中听到过

许多浮玉同不问天中几位魁首的纠葛与羁绊，她率先和越山青产生了联系，同应珣提前达成同盟，将意外得来的裴暄收归己方，除却尚未寻到的文疏星以及不明身份的面具人外，唯有一个苏枕流一直在她身侧，她却仍未对苏枕流言明一切。（ｂｕｄｕｘ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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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苏枕流还有的选。

越山青没有了，她早早地暴露在了学监的眼中，失去了对于平民而言如此珍贵的太初学宫入学名额。

应珣也没有了，这个嚣张的女人自上一世起就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容貌，遭到的来自回溯者的暗杀甚至比言珏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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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暄的这具躯壳之中虽然已经换上了异世之魂，但在回溯者的眼中，上清道子同魔头情怨纠葛半生未曾断干净，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亦然。

在许多人眼中，裴暄天生就属于她的阵营，天生就站在她的身侧。

不问天的所有人中，只有苏枕流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