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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京城里发生变故,于老先生也听出去采买的下人回来说了,他叮嘱下人,不要管不要理会,孙子在北冥王府任长史司,他们就不掺和任何与政事有关的人事,议论一句也不行。
当然,于老先生也不认为今天的事情会同自己家扯上什么关系,反正在这京城里居住,他们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谨言慎行,不给孙子惹麻烦。
早膳用过之后,老爷子便在小院子里晒太阳,天气渐渐转寒,入冬之后,这日头就会变得特别稀罕。
“父亲,听小娥说您早膳用得少,是不是身体抱恙?”于先生的母亲于大娘子走了过来,朝公爹福身问道。
“胃口欠佳,不碍事,别担心。”于老爷子睁开眼睛,看到一脸倦容的儿媳妇,也蹙眉问道:“又梦魇了?”
于大娘子神情难掩忧伤,“近段日子总是梦到小白,也不知是怎地了。”
于老爷子叹气,他知道儿媳妇手的梦到,不是只梦到那么简单,是梦魇,梦里都是小白遭受的各种折磨,一会儿梦到她被人砍掉手脚,一会儿梦到她溺水,一会儿梦到她被火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忧心太过的原因,往好处想,她兴许已嫁人,生儿育女,日子过得安稳呢。”
于大娘子嘴巴翕动了一下,看到公爹眼底的黯淡,知道他也只是宽慰自己,心里也并不真是这样想的,便点点头,“是的,往好的地方想,只是若是上天见怜,容我们再见她一面,那叫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成。”
于老先生宽慰着儿媳,“别想太多,世事多是强求不来,若不强求说不准哪天就有惊喜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执念,也只是靠着这样互相安慰过日子了。
“倒是于今的婚事,需得早做安排了,都拖了那么多年,他都而立了。”
于大娘子无奈地道:“每一次回来都劝他,他也不听,总说……总说要找到妹妹才成家。”
“他不成亲生子,莫是要我于家断后么?”于老先生叹气,“罢了,这孩子主意大,劝也劝不动,别的手段也不想对他用,咱们这家人已是那般的苦,让他活得随心所欲些吧。”
“嗯。”于大娘子也不想为难儿子,他在王府办差也十分辛苦,家室拖累只怕更加腾不开手脚,“父亲若胃口不佳,儿媳做些山楂糕去吧。”
于大娘子带着婢女去厨房一同做山楂糕,刚做好端了一盘出来,便听得有人叩门,且伴随着儿子的声音,“开门,是我。”
她苦涩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来,把山楂糕放下,道:“阿今回来得巧,我多做些山楂糕,让他带些回去给王妃尝尝。”
门开了,于今快步走进来,神情难掩激动,“祖父,娘亲,快随我去王府,妹妹找到了,如今沈姑娘正在去接她,她很快就到王府了。”
于老先生猛地从躺椅上起来,他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灵活过,躺下起身,都需要有人搀扶,但他像年轻那样,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他就这么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他嘴唇颤抖着,望着孙子,“你说找到于白了?”
“不可乱说啊,你不能乱说。”于大娘子的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搓着,泪水夺眶而出,巴巴地看着于今,“你是真确定了还是像以前那样,以为是,但实则不是?”
这些年也不是浑没有消息,可都是假消息,狂喜一番最后只剩失落。
“千真万确,她还记得我们。”于今忍了一路的泪水,现在也极力忍住,但眼眶已是红得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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