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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吧……
一定是冒牌货……对吧?
既非伤口也非腐烂,缺失的颅骨内壁呈现出蜂巢状的生物结构,半透明薄膜包裹着流动的荧光液,无数菌丝正从多边形孔洞中喷涌而出。它们脱离宿主瞬间便化作粉尘,又在两米外重新聚合成悬浮丝线。
“是……师父吗?”
她的声音像是密集的琴弦振动发出的声音。不过并不那么悦耳,也许是绷直的毛线。
声带振动时,她萎缩的那枚眼球在干涸的眼窝里转动。覆盖皮肤的茧膜泛起波纹,那些半透明物质在锁骨位置最厚实,呈现出树脂滴落般的堆积感,而在指关节处又薄如蝉翼,透出底下青灰色菌丝编织的血管网络。
“还是,师姐?师兄?”
她在找自己信任的人吗……梧惠仍不敢轻举妄动。无形的恐惧将她牢牢攥在手里。但比起对自己处境的恐慌,她更害怕的,是承认面前的这种怪物,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女孩。
“莫非是……欧阳?小惠,姐?”
梧惠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是否真的有资格在羽的心中,排在那些重要的人后面。
“要,种花吗?”
羽——如果真的是羽的话,她举起右手的速度缓慢得令人不适。五根手指以半秒间隔依次展开,最终定格在邀请的手势。菌斑在肘关节拼接出蝴蝶花纹,袖管破裂处钻出的珊瑚状菌簇还在缓慢开合。
梧惠很清楚,不管她是谁,她都无法通过视觉来判断自己的身份。难道她的听觉就是完好的吗?绝不可能。她的大脑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就算五官没有遭到破坏,正常的信息处理功能也未必存在。梧惠侥幸地想,也许恰好没有伤到负责听觉的部分呢?语言功能,不还在吗?总不能也是……什么东西模仿出来的吧……
茧膜随着微笑动作崩裂,她的下颚脱落了。一团虹色的孢子云雾滚落四散,斑斓的菌丝从脸颊的裂缝中直立而起,像突然获得意识的胡须一样向四周抓探。
“……来种花,吧?”
她向梧惠伸出的手中,有不明的晶体粉末,梧惠很难判断那是什么。她歪头的角度,刚好让颅侧菌丝瀑布垂落到肩头,脱落的眼球滚落脚边,被她踉跄的步伐踩碎。
仍有菌丝血管在脖颈处搏动,将某种荧光液体泵入正在再生的眼球囊泡,虹膜的纹路复刻了梧惠瞳孔的缩放频率。
梧惠扣住颤抖的手腕。她的表盘不知何时破碎了,细小的玻璃扎进皮肤,她浑然不觉。
“梧惠!”
欧阳的喊声从另一边的走廊出现了。他刚从阴影里现身,就被什么人拽了回去。梧惠从那带血的手套判断,是曲罗生。莫恩说得不错,他们果然更早到达这里。但是殷社的人对形式的解读相当合理,他们明白,此刻贸然上前不过和送死没有区别。不过,他们还没离开。难道是欧阳在等自己,所以殷红没有下令吗?她也在吗?
被那边的声音吸引的羽,缓缓转过身去。她的步伐加快了,似是急于奔向那边的声源。她一边挪动脚步,一边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有,带种子给我……吗?”
梧惠看到警示灯的明暗交错下,欧阳挣扎着想要出来的投影。紧接着她便听到欧阳的喊话。他已经完全不顾殷社的人是否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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