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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建德自无不可,说道:“好,二郎你若不累,咱就先议军事。你说你已得了一策,何策也?”
“薛世雄枉为宿将,号称知兵,今我观其营地,却不过如此,至少存在两个致命的短处!”
窦建德也去看过薛世雄的营地,闻得李善道此言,神色略略动了下,说道:“哪两个?”
李善道将茶碗放在案上,又在茶碗边上点了两点,说道:“整整三万兵马,若我为主将,让我来筑营,我最少要筑五到十营,且营与营之间,还要有不远不近的合适间隔。唯有此般,一旦遇急,有敌人来袭,才能既迎战迅速,又可互为响应,不致仓促大乱。可是薛世雄,却居然只筑了一营!三万步骑,蹙集一营之地,此其一之致命处。”
领兵在外,不是说不论带了多少兵马,都全都驻在一营中的。
如果只是带了两三千兵马,或再多点,四五千,则筑一营是可以的。
但如果兵马较多,就不适宜只筑一营了。
一则,兵马较多的时候,如果把所有的兵马全都安置在一个营中,无事尚好,可一旦敌人来袭,兵马太多,仓促间就不好调动,腾挪不开。
二则,就算是调动了,营墙只有一圈,无论你手底下有再多的兵马,能上到营墙上接敌打仗的,却只能是那么多,也就是,能投入作战的兵士的数量是有限的,这就会把很多的兵力白白地浪费掉。前线打得不可开交,手头上空自还有很多的兵力,可干着急,投不进去。
三则,人一多,上万、几万人聚在一营,管理起来也麻烦,并且更要命的是,还是一旦遇到敌袭,如果能打的赢,尚好说,权且罢了,而一旦又落在了下风,或者说被敌人突进了营中,那情况便就要大大不妙了,上万人、几万人聚在一块儿,非要大乱不可。
所以,通常来说,就也别说手下是带来了万人、数万人兵马了,哪怕仅只数千,最好也是把之分成两到多个营地驻扎,才是最为适当。
分成多营驻扎,一则出战时,出兵快;二则敌人来袭时,应对的也快;三则,不会出现兵力极大浪费的情况;四则,如李善道之言,“又可互为响应”,一营受到攻击,别的营能够驰援。
薛世雄现在河间城南七里井的这个营地,却违背了军事上的这个筑营方面的惯例,李善道也是去了一看,才发现还真是像苏定方说的,竟然是三万步骑,尽驻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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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了,是薛世雄不会筑营么?
显然不是。
他为何这么筑营,李善道倒能猜出几分原因。
不外乎两个缘故。南北七里外就是河间城,背靠自己这一方的城池,安全上相对很有保证,此其一;薛世雄南征北战,沙场老将,帐下又悉精锐,因此没把窦建德放在眼里,压根就没想到窦建德会有袭击他营地的可能,在他想来,窦建德肯定是怕得不行,缩在城中,半步不敢出来,那窦建德就在城里,等着他去进攻便是了,是“只准备攻,未想到守”,此其二。
李善道率部来前,窦建德也许是没想到主动进攻,或想到了但决定不好下,——他也确是不容易下主动进攻的决定,只从曹旦等人对薛世雄的惧怕,并及以曹旦等为代表的其军中不少将士提出的“退还豆子?”,就可看出这一点,但而下,李善道率部到了,情况就不同了。
不同主要出於两点。
并不单单只是他带来了两万多的援兵,这只是不同之一点,是客观上的不同,出现的变化。
还有一个主观上的不同。
即是:李善道和他帐下的这一群将校、老兵,是跟着谁打过仗的?是跟着李密、翟让打过仗的!他们是跟着李密、翟让,先后大败过张须陀、刘长恭两部的!且则,大败张须陀、刘长恭的这两仗,还都是以少胜多!不要小看过往的战斗经历,过往的胜利的战斗经历,往往会给将士们以自信,比之曹旦等,李善道和他帐下的这一帮子悍将、万余虎狼老卒,他们是不怕薛世雄的,以少打多,没准儿就敢打,而下李善道、窦建德两部联兵,四五万众了,比薛世雄部多了将近一倍,他们自然是就更敢打了!比之曹旦等,他们就敢於主动出击!
主观上的变化,当然是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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