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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逸心里忐忑不安，说话间便支支吾吾起来，嗓子干涩难当。

顾知灼慵懒地以团扇遮着嘴，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无趣。”

团扇后露出的那双乌眸意兴阑珊地扫了明逸一眼，仿佛在说，连个故事都说不好。

“知秋。”顾知灼轻唤了一声。

知秋便又朝明逸逼近了半步，哂然一笑，娇俏飞扬，可眼底却是冷冰冰的。

见这丫鬟要把自己打发走，明逸才终于咬咬牙，吐露了一点关键的信息：“城破的那一晚，我负责守南城门。”

“半夜，承恩公悄悄带兵开了南城门，说是要带兵突袭北狄人……可……”

“可谁想，北狄人早就潜伏在城外，他们来得太快，城内守兵根本就来不及关城门，而承恩公非但没有迎敌，反而弃城而逃。”

“北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自南城门直入兰山城，进城后，宛如狼入羊群，大开杀戒……尸横遍地。”

明逸一口气把关于兰山城的事都说完了，面色惨白，气息颤抖。

其实，他还是藏了一些话没说，当他发现北狄大军入城后，就赶紧去找了父亲明赫与大哥明述，劝他们赶紧带亲兵从北城门离城，可是他们不愿，说要与满城将士、百姓共存亡……

爹爹原本是让忠伯带着曜哥儿走的，他早就料到了这点，当时一直抱着曜哥儿不放，说怎么也要为明家留下一条血脉，谁想接走曜哥儿，他就偷偷掐一下曜哥儿，曜哥儿啼哭不止。

他看得出来，父亲看着他的样子明显很失望，但是还是应下了。

于是，他活下来了。

“……”顾知灼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这还真是肮脏！

顾知灼侧脸看向了旁边的谢应忱，谢应忱安静地提起白瓷酒壶，目光凌烈，如一把出鞘的剑，寒气四溢。

谢应忱给顾知灼和他自己各斟了满满一杯酒，再将酒杯推给顾知灼。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顾知灼执杯慢慢地又浅啜了口酒水，淡淡道：“我可以救你。”

“真的？”明逸大喜过望地看着顾知灼。

“只是……”顾知灼将手里的白瓷酒杯转了转，唇畔如暖阳般的笑意荡漾在脸上，让她的眼角眉梢似夏花般明艳。

这个“只是”又让明逸瞬间心提了起来，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惧，忐忑不安地仰望着顾知灼。

“明逸，”这次开口的人是谢应忱，声音冷冷淡淡，带着说不出的距离感，又有种高高在上的威压，“你去把这些话跟皇上说一遍。”

什么？！明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表情像是吞了刀子似的。

谢应忱徐徐又道：“在明天早朝上。”

“不行。”明逸脸上露出惊恐如见鬼般的神情，从心底嘶哑着喊叫出来，连连摆手，“不行的。”

“承恩公是不会放过我的！”

“承恩公？”顾知灼似笑非笑地抬了眼，“在天牢的那个吗？”

“……”明逸哑口无言，面色如土。

顾知灼的声音隔着团扇悠悠传来，“你是希望他出来呢，还是出不来？”

明逸支吾其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