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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前,尚在熟睡中的辛衍是被照在脸上的一缕强光晃醒的。
凌晨时分刚下过一场雷阵雨,云层散去,湛蓝色天空如同水洗过一般,初升的太阳也格外耀眼,病房窗户没拉帘子,光线穿透玻璃肆无忌惮地倾泻进来。
辛衍坐起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撸了把头发,第一时间扭脸朝旁边病床看去。
他忘记从哪儿看过一句话,说一个人有没有安全感,是可以从睡觉的姿势看出端倪的。
楚见山的睡姿跟他本人展露出来的性格有着很鲜明的反差,侧躺着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面孔。他五官眉眼是很东方式的好看,跟辛衍那种一眼惊艳的高鼻深目立体轮廓比起来,显得毫无攻击性,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辛衍默不作声地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镜头对焦,从模糊到清晰,小小的一方取景框里,青年安静沉睡的模样被按下的快门捕捉,一瞬的风景永久定格。
收回手,辛衍点进相册欣赏自己偷拍的成果,却忽然屏幕一闪,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划开接通,辛悦的声音透过电流单刀直入:“听说你昨晚在酒吧跟人打架了?”
辛衍不做多余解释,只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
“有没有受伤?”
“还好,就胳膊被啤酒瓶划了几道。”他抬起绑着绷带的手臂看了看,轻描淡写地说。
“你不是练过格斗术么,技艺不精?”
辛衍懒洋洋道:“寡不敌众啊姐姐。”
“真有出息,”辛悦穿一身干练西装,脚踩八公分细高跟,边打电话边步履飞快地进了酒店电梯,将手包递给随行秘书,接着问:“在哪家医院?”
辛衍顿了顿,如实相告:“t大附属医院急诊部。”
辛悦扬起眉:“你昨晚在t大附近喝的酒?一个人?”
辛衍带着气音笑了一声:“不然呢?”
听出他似有若无的抵触情绪,辛悦便没继续往下问,这对姐弟俩私底下的相处模式从来这样,不能说不好,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密。
“我现在去医院接你,准备回b城。”
辛衍扫了眼仍旧在熟睡中的楚见山,说:“好,哦对了,我车还在酒吧附近停着,你安排个人帮我开回来吧。”
“走了?”楚见山怔住,瞬间明白了刚才护士看见自己时为何会露出惊讶表情。
“走了有二十多分钟了吧,”护士用一种猜测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的狐疑目光打量着楚见山,“我以为你俩是一起的。”
出了医院大门,楚见山方才平息被对方不告而别抛下的怒火,甚至有些想笑,辛衍的怪脾气他明明都领教过,却还是没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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