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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做戏做全套,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只见上头用凌乱的朱笔写下一行字:七皇子作乱,素来救驾。无论字迹抑或印章均仿的真真的。
诸位副总兵并把总,相互交换了几个眼色,没有立即响应。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等微妙时机,谁是反军可还真不好说。
有一人谨慎地表示异议,“无兵部明文,无尚宝监印信,如何发兵?仅凭一幅衣带诏,难以叫底下将士信服。”
说到底,大家各有家室,万一被安上个谋反的罪名,阖府尽毁。
这时,梁缙中的亲信往梁缙中一比,低喝一声,
“怎么,你们疑心梁侯谋反?梁侯何等人物,已位极人臣,若非陛下有诏,何须冒此风险。”
些许军将偷偷朝怀王瞄了一眼,心想梁侯是不必冒险,架不住身旁这位有夺嫡造反之嫌,骨子里“有嫡立嫡”的想法已根深蒂固,并不轻易被说服。
这时,便显现出梁缙中的狠辣果决来,他执掌五军营多年,当然猜得到哪些人是皇帝亲信,哪些人骑墙观望,当场抽剑将异议之人斩杀,其余人慑于他之威势,不得不从他起兵。
趁着各部整军之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君侯制定了周密的攻城计划。
“一路西进,占据窦山镇,此地背山面水,乃京城通往太原之要隘,进可攻退可守,亦便于神机营弟兄前来会合。”
“一路东出,越过三千营,截断通州水路,扼住漕运,截断军粮物资,如此京城必定恐慌。”
粮食历来为兵家必争之物,素有“得粮者得天下”之说。
“再用一路兵马奇袭军器监,夺取武库。”
梁缙中深谙兵法,眼光毒辣,出手便直击京城软肋。
无粮无军械,朝中禁卫军只能坐以待毙。
此外怀王亲去三千营,用衣带诏蛊惑人心,竟也被他鼓动一批人马,策应五军营。
是日午时正,梁缙中亲率主力占据窦山镇,三路兵马齐发,往京城攻来。
一时炮火喧天,千万将士的喊杀声如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而彼时,明怡和青禾正与两位指挥使赶至官署区的五军都督府,此处藏有全城河运水道山川舆图及兵马布防详图。
两位指挥使立即召集麾下中郎将,千户总兵等人马衙前议事。
起先无人在意明怡和青禾,视之为女流之辈,不足与谋,而二人亦立在一侧旁听,并未插话,毕竟她们对京城的布防及军将不甚熟悉。
听完他们调度,明怡心里大致有数,这才适时出声,
“东便门水关处是何人值守,有多少兵力,漕运沿途可有驻军?”
这话一落,殿内倏静,能入殿议事的均不是等闲人物,很快猜到明怡的顾虑,其中一名指挥使看着她,回道,“东便门水军五千,兵强箭足,通州至京城漕运一段,沿途河道总兵驻军五千人,当无大碍。”
“用兵之道,一夺粮草,二夺武库。”
明怡信手往东城门外的河槽一指,“我要是梁缙中,必遣一路兵马截断漕运,夺取粮食,再遣一路往西抢先占据军器监,如此粮满械足,即便不与我军交战,只消围城数日,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位指挥使见明怡分析切中要害,不由对她生出几分信服,“李姑娘可有良策。”
明怡神色郑重,声线清越,“贺大人,你亲自带兵出东便门迎敌如何?只要守住漕运,便是大功一件。”
殿中诸人视线纷纷投向贺指挥使,面露异色。纵然守住漕运确是功劳,但主力战场毕竟在西面,贺林孝身为羽林卫都指挥使,舍大功而取小利,未免有些委屈,此外被一丫头片子指挥,也略有些失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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