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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看见阿绵,又瞥了眼杨菁,喉咙干涩的厉害,张了张嘴勉力道:“阿绵,你,你别担心,有婶子我在,谁也夺不去你正妻的名分。”
一个‘正妻’,这就是默许程景纳妾了。
辛娘子登时面孔扭曲。
杨菁心下叹了声。
她一点都不惊讶,世情如此而已。
随着年氏的话,程景冷淡地抬头看阿绵,目光闪了闪。
他年长阿绵许多得多,定婚时他都知道事了,以前也憧憬过婚后琴瑟和鸣的好日子,只是造化弄人。
程景抿了抿唇,面上带出几分狠绝:“阿绵,你我无缘,我绝不娶你,阿娘说什么都不算数,是我娶妻,又不是她。”
这下杨震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扫帚就扫了过去,年氏死死咬紧牙关终于没忍住扑过来阻拦。
杨菁微笑,缓缓往中间一站,接了杨震手里的扫帚:“爹,仔细别闪到腰。”
打他做甚,一扫帚下去,拎不清的小崽子只当自己受过罚,再不欠杨家,说不得心里还会很痛快。
杨菁心道:杨盟主看见‘她’站在农家小院内,为着小阿妹退亲不退亲之事与人掰扯,周围还不知‘埋伏’了多少听墙角的老头老太,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三郎是么?”杨菁神色不急不怒,眉眼温柔平和,冲程景点点头,“你起来吧,这婚事,我们家阿绵答应退,不算什么大事,别闹得剑拔弩张的,让外人看咱们两家的笑话。”
程景一怔,被杨菁容色气势一慑,心下抖了抖,转头见阿绵眸子清澈,并不见多少怒意,只是略有一点无措,到底趔趄了下,站起身来。
杨菁神色沉静,从怀里取出婚帖、定帖、庚帖,交给阿绵,让她递给程景,“三郎,你也将三贴给阿绵,这婚事便算退了。”
程景心里登时一松,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屋去拿了三帖出来,年氏嘴角蠕动,闭了闭眼,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可到底没阻拦。
杨震和辛娘子也没吭声。
阿绵把帖子一收,看了看杨菁,冲程景笑道:“铁柱哥,望你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也祝你前程似锦,事事遂愿。”
程景面上终于露出些喜悦。
杨菁点点头,拍了拍阿绵的手:“阿绵向来重情重义,尤其看重程杨两家的情谊,绝不肯让长辈们为难。但我身为姐姐,却有几句话不吐不快,有没有道理的,我权且一说,你也姑且听听吧。”
程景垂首而立,如今退了亲,他心里也升起些许愧疚,杨菁身为前未婚妻的长姐,又不曾疾言厉色,他也只能听了。
“是我对不住阿绵,将来——”
杨菁摇头:“不必提什么将来,你与你口中的阿郑姑娘因缘际会,结下鸳盟,纵然于礼略有不合,但程家的家教我是信的,我们一家,自然也信你有情可原。”
“只是你既然打算退婚,不说先暗中上我家登门赔罪,反而梗着脖子对抗父母,年婶子说一句,你能顶十句,瞧着心硬如铁,骨头也硬,看你这架势,若是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在为公道,正义争出个胜负短长。”
“怎么,为了心爱的女子在自己母亲,还有曾经未婚妻的父母面前低低头,说几句软话,讲一讲你的苦衷,诉一诉心事,不行?”
程景愣住,脸色一点点变红,讷讷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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