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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郎君受苦了。”
温禾的声音温和得像在拉家常,“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郑允浩剧烈地哆嗦着,牙齿打颤的声响盖过了喘息。
他看着温禾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平静,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连点头,下巴磕得胸口生疼。
“愿意,愿意,都是我做的,是我指使的!”
他急切地哭喊,生怕慢了半分又要遭那份罪。
“但、但是……是清河崔公提议的,是他说烧了你的羊毛,就能让你栽赃郑氏,一石二鸟啊!”
这是疯狂的开始攀咬了。
温禾端起旁边案上的凉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转向另一边被绑在老虎凳上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锦缎里衣,此刻已被冷汗浸透,脸上沾着污泥,正是方才哭喊“只是去做客”的那位。
“哦?”
温禾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某记得,你们好像都姓崔?不知道哪位是清河崔,哪位是博陵崔啊?”
话音未落,左边那青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动起来,急切地冲右边的人扬下巴:“他,他是清河崔氏的崔明,某是博陵崔氏的崔安,某真的只是去做客的,高阳县子明鉴,某跟这事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语速快得像爆豆子,生怕晚一秒就被归到“清河崔”的阵营里。
那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士族子弟的矜贵,倒像个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泼皮。
温禾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他缓缓起身,走到崔安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拍了拍对方颤抖的脸颊:“做客?那可巧了,某这里也缺个‘做客’的,不如崔郎君再多留几日?”
崔安的脸“唰”地白了,瞳孔骤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不不不,某想回家,求你了,这件事某真的不知道啊!”
崔明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调。身下的锦裤已湿了一大片,骚臭味混着刑讯室的血腥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温禾嗤笑一声,踢了踢墙角的稻草。
这就是所谓的士族子弟?
平日里吟诗作对、自命清高,真到了要命的关头,连市井泼皮都不如。
他转身走向郑允浩,后者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不住颤抖,铁链拖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哀鸣。
“别害怕,某不会伤害你。”
温禾蹲下身,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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