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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涂了一层浅金色的油彩,他睁开眼,梅厄瑞塔坐在床边看书。
他还有些茫然,没有完全清醒,梅厄瑞塔已经注意到了他,安洛撑着床坐起来,刚想说话,梅厄瑞塔的两只手便环过来,随后细细的链子在他的脖颈上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蓝宝石吊坠在他的脖颈上轻微地摇晃着。
安洛的睡意全消,他忍不住笑起来,蓝宝石轻轻碰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细微的痒意,梅厄瑞塔见他笑了,也勾出一点笑意。
“早上好。”
安洛说。
梅厄瑞塔纠正他:“中午好,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哦,原来如此,你怎么还在床上?”
梅厄瑞塔说道:“我在看书。”
安洛靠过去看他摊开放在腿上的书:“真用功。”
安洛心情很好,因为他知道他不用真的和梅厄瑞塔分开,梅厄瑞塔也希望和他一起,只是几年时间的分离而已,但是有时限的等待并没有那么难熬。
他捉住了梅厄瑞塔一只手,故作郑重地拍了拍:“好孩子。”
梅厄瑞塔静静的看着他,灰绿色的双眸里有一点流光,他安静了一会,随后低声呼唤道:“母亲。”
他声音低沉,嗓音中带着点闷闷的震动,喉结微微一滚,双唇轻轻一颤,这声“母亲”仿佛是在舌尖上含弄的一颗糖,被柔软粗糙的舌卷着,舐着,由指节一般大的硬糖逐渐变小,湿濡濡的,被一点一点吃干净,最后完全化成了粘稠的糖水,顺着喉结的颤动被咽下。
安洛初次见到梅厄瑞塔的时候,梅厄瑞塔看着就不像是个少年,他虽然十七岁,但偏早熟,脸上的轮廓带着些青涩,但也和少年搭不上边,像个刚成年的人。
现在梅厄瑞塔二十一岁了,已经完全长开了,是个无可辩驳的成年男人,轮廓深邃,身材高大,虽然气质冷漠,但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散发出一点侵略的气息。
这个原先没怎么让安洛困扰的称呼突然变得很有禁忌感,此刻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怪异的感觉便更深了。
安洛觉得两边的脸颊很烫,他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松开了梅厄瑞塔的手,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洗漱。”
安洛咀嚼魔植果实的时候,梅厄瑞塔进来了,安洛咀嚼时脸颊一鼓一鼓的,没有办法说话,扬了扬眉毛表示疑问,梅厄瑞塔站在软凳边,他没有坐下,“我有了一些时空裂隙的灵感。”
“神么!”
安洛含含糊糊地挤出几个音节,他吐掉魔植果实,用水来漱口,原本淡色的唇被水一浸,颜色深了些,变得饱满而湿润。
梅厄瑞塔帮他在另一个白瓷池里放热水,水流声和雾气一起弥漫,他的眉眼在雾气中有些模糊,“我总觉得我仿佛不是第一次经历。”
他挽起了衬衫的袖口,露出苍白的,石膏像一般的小臂,起伏的肌肉也像是雕刻家的杰作,虎口和手背处淡绿色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特意用颜料画上去的一样。
梅厄瑞塔拿起浸在热水里的毛巾,绞干后轻轻盖上安洛的脸,他的手心隔着一层热腾腾的毛巾感受安洛脸上柔和的五官,“我以前就有这种感觉,我学习新的巫术太快了,这不正常,你曾经不是也提出过疑问吗?”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落,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不是初学者,反而像是学习了很多很多次,所以学习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不需要理解,光是看一下书上的文字,就能心领神会。我也很清楚这不自然。”
安洛的声音隔着毛巾传来,显得有点闷,就连语句中的疑惑仿佛都沾着水汽:“难道……难道是轮回?”
梅厄瑞塔顿了好一会,才道:“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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