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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给我讲讲,这道题怎么解。”
宁哲清了清嗓子,开始给罗瑛讲题,仔细听就发现,他这套解题思路跟罗瑛刚才教他的全然不同。他倒是自信满满的,又是设问又是反问,声情并茂,偶尔还要停顿一下等罗瑛点头回应他,才继续往下讲。
到了一个关键步骤,宁哲突然卡住了。
“继续啊,老师。”
罗瑛学着他先前的模样支起下巴,“下一步怎么办?”
宁哲惭愧地低下头,“老师也不会了……”
罗瑛叹气,“以后给学生上课也可以这样吗?讲到一半发现自己不会了,跟学生低头道歉?”
宁哲不觉得这样的事会发生,“我又不当物理老师。”
罗瑛:“你也可以不当老师。”
宁哲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控诉地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也跟我说这种话?”
罗瑛将笔盖上,放回笔袋里,开始整理桌上散乱的试卷,斟酌片刻,道:“教师这个职业并不如你想象中的简单有趣。你可能需要数年如一日地给学生们讲述同一套教案,需要处理与各式各样的学生和家长之间的关系。一道题型你已经讲了千百遍,滚瓜烂熟,可学生交上来的试卷上还是错得一塌糊涂;你呕心沥血,讲得口舌干渴,扭头一看,发现讲台下面无人在意。
“当然,如果你只想体验以老师的身份站在讲台上抒发你的表达欲和分享欲,就当我没说。但仅仅是那样,你又何必勉强自己一定要考上那所大学?以你现在的成绩,加上叔叔阿姨的帮助,想成为老师不难。
“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努力,这确实不适合你。”
“……”
宁哲按住了罗瑛整理试卷的手。
“不是这样的。”
宁哲收了收腿,并在一起,低声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一直以来,我不就是那个最让老师头疼的学生吗?又不聪明,又不努力,总是得过且过,好不容易定下目标,又三心二意。”
他抓了抓脖子,有几分对自己的烦躁。
“很多人都说,我不需要有目标,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那些请来教我的名校老师,一见我不愿意学,就开始哄着我放松,哄着我玩,爸妈也告诉我快乐就好。
“可是罗瑛,其实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时候,是几个月前,我收到一封从福利院寄来的信——我跟你说过的,你记得吧?”
罗瑛眸光微动,“嗯。”
这件事宁哲已经在电话里讲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回忆起,总觉得上一次讲得还不够详细,要再拿出来完完整整地回味一遍。
“去年夏天你带我去福利院里做义工,里面有个小女孩,老是给我们捣乱,福利院的老师孩子都不喜欢她,要上小学的年纪了,却没有一所学校愿意收她。但是有天下午,我发现她一个人躲起来在放映室里偷偷看电影,一部外国片子,外语配音,也没有字幕,她看完一遍又重新放了一遍。
“我看她难得那么安静,很好奇,问她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挑衅我说听不懂看画也能懂,还骂我蠢,特别难听。我当时真的真的可不喜欢这小孩了,我就要跟她证明我懂得比她多,接下来电影里的人说一句话,我就给她翻译一句……就这么看了一下午电影,电影结束后,我一不留神,她又跑了。
“我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你去军校后,我也没再去那家福利院。过了大半年,那天陈伯忽然交给我一封信,说是福利院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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