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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我们应该连夜飞去德国找罗雁他爸。不巧发生罕见雷暴,航班被取消改签到日出后。他想去开酒店,我懒得动了,直接在贵宾室找了个卡座角落,围上我的大围巾蜷缩着眯起眼。
罗雁最初坐我对面,过了几分钟他换坐到我身边。
我迷蒙的时候听见他柔声说:“你困的话可以靠我身上睡。”
我垂下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对这个提议颇为心动。像做贼一样我将手撑在他的大腿上,越过他从卡座探出头去,确定了几乎没几个人的贵宾室无人会关注这个角落。
嘶嘶,头发与衣物接触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我斜靠身子,将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动了动脑袋,将自己调整到一个便于舒服入睡的姿势,把围巾往上拉,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遮光,准备美美入睡。
罗雁好像被我吓着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陡然僵硬的腿肉顶着我的后脑勺。我不满地掀开围巾坐起身嘟囔:“好啦好啦我靠椅背就行,至于这么紧张吗?”
“没事的,你可以睡……在我腿上。”他的手搭上我的一边肩,隐隐用力将我引导侧卧下。
我再一次睡到他腿上,这次总算不像睡在石头上一样硬邦邦的。怎么说呢,他自然放松状态下的大腿,软硬适中还很弹?总之是我喜欢的枕头。
但他不让我把围巾蒙到脸上,说我盖住大半张连会闷得慌。他把手掌虚悬在我眼睛几厘米的上方,帮我挡去了晃眼的灯光。
他说:“睡吧。”
其实手掌的遮光效果比薄薄的围巾要更好,但多出的那一股温度传递到眼边,我怎么努力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几分钟后我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开。
刚要张嘴说这样好怪我还是自己睡吧,我和他目光对上,又哑了。他刚才一定又一直在看着我。
我忍不住问出口:“罗雁,你为什么这两天一直在盯着我看?”
他摁住我的锁骨将想要撑着坐起来的我半强迫地推回了原位,让我继续枕在他的腿上。
他垂下眼望着疑惑的我,语气落寞地说:“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有去思考话里藏着的他更深的情意,因为我没出息地被美色所迷。顶光,膝枕,仰视,对身下的女性无奈的英俊男主角。我像在经历乙女游戏的经典CG一样。
一瞬的恍惚之后我咽了口口水,睡意全无的我叹了口气跟他说:“你先让我起来,我们好好谈谈。”
总算坐直了,我飞快换座到他对面,心里唾骂自己刚才怎么胆大包天去肖想用人家的腿当枕头,感觉有点活腻了。
“罗雁,对不起要让你离开。”因为他答应离开答应得太快了,几乎是前后脚我和他就踏上了拜访他父母的旅途,我还未曾向他表达过我的歉意。
“你能答应,我真的很感谢。”当然,还有我的感激,这次也要一并正式地传达到。
他往后一靠,仰起头看天花板,平静地回应我:“也还好吧,可能是我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了。我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死之后重生,我一直当是一场梦。重逢了你,能算得上是一场美梦。”
他越是面上显得轻松,我的心情越是沉重。这个世界确实和他的世界有差别,他的父母不再和睦,他的成长期是破碎的,他不再拥有一个独属于他的完整的家。但这两天和他母亲、和他弟弟相处下来,我相信如果可以,他当然还是想留下。
我没办法完全将他的感受弃之于不顾,只能不断往天平的另一端加注砝码——这都是为了这个世界能正常地运转下去。
“我希望等我走后,我妈还在这里,有她的事业和家庭,开开心心地活着。小鹤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寂寞的……我怎么上辈子没想到劝我爸妈再要个二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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