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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章零一章 面授机宜（第1页）

马氏趁着回家路上空闲，一路面授机宜，教了孙女海棠许多“驭夫”诀窍。有好几条，海棠竟然都觉得耳熟，仿佛过去看到祖母用在祖父身上过。

想到祖父祖母一把年纪了依然恩爱如昔，难不成祖母的这些秘诀当真有效？

海棠于是便暗暗记下了祖母教导的内容。不管她心里是不是认可这些所谓的“驭夫术”，先记下来总是没错的，日后看情况再决定用不用就好。

回到家，海棠与马氏刚进大门，还没走到正院门口呢，便看到金嘉树从旁边厢房跑了出来，满面欢喜地向马氏请安问好：“海奶奶与海妹妹回来了？今日出门做客可顺利？外头天寒风冷，海奶奶要多注意身体。”

海棠不由得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心想金嘉树怎么来了？她们祖孙早上出门前都不曾收到他的拜帖，可见他是临时决定上门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等海棠开口询问，马氏就先发话了：“小金今儿怎么来了？你也不早说，额们去探望额大姐了，耽搁到这会子才到家。若早知你要来，额就不出门了。”

金嘉树忙道：“海奶奶言重。我是来向给老师们教功课的，顺道接受老师们的教导，并非正式做客，您不必如此客套。周五夫人听说身上不大爽快，不知如今可大好了？”

“她能有啥不好的？好着咧！”马氏随口答了一句，又劝他，“虽说学业要紧，但你的身体还没好咧，当以休养生息为要，别光顾着功课。额知道你是为了明年的恩科乡试做准备，就盼着到时候能争一口气，把去年乡试丢了的举人给拿回来。可学业功名再重要，也不及你身体康健要紧。若你身体不好，还要耗费精力在学业上，耽搁了养病，到头来把身体熬坏了，就算考中了举人，也是得不偿失。可你若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专心学业，不但能更专心致志读书，日后到了考场上，也能更容易撑过去。你还年轻，就算明年恩科乡试错过了，后年还有正科乡试咧，有啥好着急的？你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金嘉树知道她是好意劝自己，虽然他心里早有打算，但也还是恭敬地听进去了，还郑重道谢：“谢过海奶奶的关心与教诲。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养病的。方才老师们也劝我，就算再着急功课的事，也不能废寝忘食，熬坏了身体，否则明年乡试他们是绝对不会放我去参加的。今儿我送功课来，想让老师们给我布置新功课，谢老师也只是借给我几本书，让我拿回去慢慢读一读，学学眼下京中时文名篇中的好文采、好用典，并不让我背什么书，写什么文章。”

马氏听得笑道：“这才是正经为你着想的好先生咧。既然是先生们吩咐了，你也要听话才是，可别累着了自己。”

金嘉树应了一声，又道：“我已经答应了老师们，绝对会听话的。”想了想，又补充说，“我吃过太医院的药，如今觉得已经好了很多，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的。海奶奶您别为我担心。”

马氏叹道：“额也不想为你担心。可你眼看着就要成额孙女婿了，你若有啥三长两短的，叫额们家棠棠咋办？哪怕是为了孙女儿，额也盼着你能长命百岁，身体康健！”

金嘉树红了脸，偷偷抬头看了海棠一眼：“海奶奶放心，我就算不为自己，只为了海妹妹，也会尽早养好身体的，绝对不会拖累了旁人！”

海棠听得脸颊发热，忙轻咳一声：“院子里风大，金大哥快回屋里去吧，别在外头吹冷风了，仔细着凉。”

马氏被孙女一言惊醒：“是了，小金赶紧进屋去，屋里暖和。”

金嘉树一大早到海家来，却不巧遇上海家祖孙出门做客。他在听完老师们的训诫后，本来就可以告辞回家看书去的，非要赖在这里不走，不就是为了能等到海棠回来，见上一面，再说说话么？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他又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最好能单独聊上个把时辰，哪里舍得回屋去？

他眼巴巴地看着海棠，口上只说：“我不冷。我身上穿得暖和着呢。”

他刚从暖和的厢房出来，因出得急，连挡风的大外套都没穿上呢，能没事人一般站在院子里与马氏、海棠说了这半天的话，真多亏了海棠的解毒药效果好，太医院的补药也给力，才让他有一个还算结实的小身板扛住了京城寒冬腊月里的冷风。但这种事肯定不能长久的，海棠心里有数，沉下脸正色道：“金大哥回屋去吧，有话回头再说，你别真个吹了风，生起病来，回头再想出门都不成了。”如果宫里许太后知道，兴许还要闹呢。

金嘉树听出了海棠话中的警告之意，虽然心里依然舍不得，但还是听话地点了头：“好吧，那我先回屋，一会儿我再去正院上门给海奶奶请安。”

马氏听了笑道：“好，海奶奶等着你来。这会子都快到午饭时候了，你索性就留在家里用饭。等额们回屋换了衣裳，再请你去说话。”

双方暂时道了别，海棠便随祖母回了正院，进门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身后有视线盯着自己，便回头嗔了金嘉树一眼，示意他赶紧进屋。倘若拖拖拉拉的，吹风真个吹出毛病来，一会儿她就真的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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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嘉树看懂了她的暗示，迅速回屋去了。事关自己的健康与寿命，他其实也很小心的。这会子身上的暖意渐渐消散，确实应该回屋去了，否则真个生了病，可不是好玩的。若宫中“姨母”因此认为自己不懂得照顾自己，派个嬷嬷来怎么办？他可不想当家作主后，家里又再添半个长辈来管束自己。

海棠看到金嘉树回了厢房，方才放下心来，随祖母先回了正院上房。

一进门，马氏便嘱咐她：“赶紧回屋去，换一身好看些的家常衣裳。小金喜欢啥色来着？记得打扮得精神点儿。”

海棠眨了眨眼：“啊？”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马氏嗔道：“没听懂么？你这丫头，平日里说起成亲后如何过日子，总是说得头头是道的，咋如今用到实处，便愚钝起来？！方才额教了你半天，要如何与夫婿相处，最要紧的一条，就是你得让他喜欢，得让他把你放在心尖儿上！今日他特地过来，跟你表叔公他们聊完功课了还赖着不肯走，不就是为了见你一面么？你当然要跟他好好相处，多说些体己话才是。赶紧回屋打扮好，别拖拉，打扮完了再过来，额得过过目，确认没问题了，再把人请过来。到时候额自会寻理由走开，你们不就有机会说话了？”

海棠明白了。没想到祖母开明至此，那她当然也不会辜负了她老人家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