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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一线往南。午后进得金陵,城门的号角仍是三点起落,近、次、远,齐其不齐,耳顺则心安。
东宫案后那盏低灯还在,灯脚上的银钉极小,光线看不见,却稳住了整个焰。
朱标听完贤水渡的报单,只说了四个字:“印在泥里。”
他把纸摊开,提笔写一行小字,放到影案上:“小民不扰,夜渡不行。”
郝对影把纸收进“无名台本”,押上顾清萍的银钤。
澄远把新铃挂在影案后小窗。鱼仲在外院教影案书吏辨“第六微”。
尹俨立在廊下,竹尺敲了敲栏杆,笑道:“江上、堤背、案后,各有各的‘定’。”
次日,东宫。书堂门半掩,朱标立在案后,手里托着一方泥印。
印面尚湿,字新:“贤正”。
“叔王。”他举印,笑意淡,“我见了‘印在泥里’。”
“很好。”朱瀚点头,“泥印比纸札可靠。”
“我想在‘台本’上添一句。”朱标把印放下,取笔写:“泥压印,舟按号。”
“添。”朱瀚道,“这是你的话。”
朱标写完,抬头:“叔王要再走?”
“走一阵。”朱瀚答,“风回头,我再来。”
“我在这里。”朱标轻声,“灯在案上。”
“嗯。”朱瀚笑了一下,转身出堂。廊下一阵风过,铃声轻,号角远,水声近。所有的声都各在其位,不抢,也不弱。
他把手负在身后,步子不急不缓。
影落在廊砖上,细而稳。离堂门三步,他停了停,回首看那盏灯——灯焰低,却一直没有灭。
“走吧。”他说。然后,真就走了。
初冬的清晨,江南的风仍带着湿气,水面起伏轻微。
明光寺的钟声在远处轻响,传递出宁静而庄严的气息。
朱瀚站在江边,目光凝视着远处的青山与江水交界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气与泥沙的味道。
风拂过堤岸,带起几许早霜,草木低垂,渔船静默地停泊在江心。
身边的顾清萍走近了几步,轻声问道:“王爷,今日真的要去那边吗?”
朱瀚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水面,他微微点了点头:“去了已经多次,今次便是最后一次。”
他话音落下,顾清萍并未多问,似乎早知他心中所思。
她站在他的身边,静默不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江面上渐渐升起的朝霞,轻轻地吸了口气:“若真如王爷所说,这一趟,是要定下某些事了。”
“定下的,不仅是事。”朱瀚转过身,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更是人。”
这一刻,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些,顾清萍心底微微一惊,转头看向他,却没有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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