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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生母睁开被汗浸湿的眼，看到我的屁屁，迷迷糊糊说了个：「女孩」，就睡沉过去了。

她睡着了，生父和奶奶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产房外面没一个人候着。

胡医生着急了，左喊右喊也没人，而我这个大胖丫头又挺着身子嗷嗷哭。

她咬了咬牙：「先上手环，送去洗澡，等人来接！这是什么事儿啊，产妇生孩子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2

洗完澡出来，我生父和奶奶也已经赶过来了，两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诸如什么水果、饮料、产褥垫之类在附近超市买的东西，兴冲冲找到了胡医生。

奶奶开口就是：「医生啊，俺儿媳妇怎么样？是不是还是没反应啊？」

胡医生翻了个白眼：「没反应？产程才二十分钟！你孙女都已经生出来去洗澡了！还要啥反应！」

一听这话，奶奶愣了：「孙…孙女？」

胡医生点点头：「是啊，你们喂的可真好，孩子白白胖胖的，足有九斤多！就是可怜了孕妇，生她费死劲了。」

奶奶两眼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奶奶和生父沆瀣一气，坐在医院地上，不顾众人的眼光纷纷指责着生母，说她是跟那个赤脚医生串通好了来诓骗他们的，白瞎他们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八个月，再加几十只老母鸡和几十条鱼。

生母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她并没有给自己解释，也没看看刚洗好澡包在被子里、躺在小床上的我，反而要人赶紧将她推出去。

在楼道里，她见到奶奶和生父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指着一旁安慰人的胡医生开口大骂：「你个恶毒的小贱人，你说，是不是你换了我的儿子！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做！」

这话一出，奶奶和生父也忘记了哭，呆呆的看着生母，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满楼道的人视线都投了过来，死死攥着胡医生不吭气。

正在劝诫他们“生男生女一样好”的胡医生也惊呆了。

她拧起眉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生出来的时候我都跟你说清楚是个女孩了！而且你自己也看了，还亲口承认了是女孩，怎么现在就说是男孩了？知道你们想要男孩不容易，可女孩怎么了？你不是女的吗？还是你不是女的？」

她掉转头分别看向生母和奶奶，一声声质问她们。

这是她第一次替我说话。

生母是农村泼妇，最擅长的事就是撒泼打滚，一听胡医生这么说，她不顾自己产后还疼痛的刀口和虚弱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揪着胡医生的领子，要告她去。

胡医生想躲，但又怕伤到病人，只能任由她撕扯。

看她这种态度，奶奶和生父愈发觉得生母说的是对的，跟她联合起来骂胡医生。

胡医生，也是那天被停的职。

后来，生母连夜被他们接出了院，把我一个人丢在育婴室里，连我身上的包被他们都扯走了。

幸亏育婴室温度不低，否则我早就被冻死了。

他们走了以后，联合相熟的亲戚村民天天来医院门口以医疗事故的名义闹事，在门前撒泼打滚，打发回去一批又一批病人。

那个年代没监控，也没足够的证据证明生母或者胡医生哪个人说的是对的。

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赔了生母一笔钱，胡医生怕连累医院，无视医院的再三挽留，自己引咎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