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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美没说错,夏家人是该赔偿她。”
“可不是?吃了这么多年苦,再回来丈夫跟别人结婚了,连户口都没了。”
“以前繁繁还是蛮听话的,要不是因为没了娘,也
不会那么调皮。”
郑惠菊不服气,跳上窜下地咒骂着。
只要她骂一句,徐敬义就揍夏满银一拳头。看情势不妙,郑惠菊终于闭上了嘴。
村委主任夏常春与其他几个村委干部商量了一下,最后给了一个比较公道的方案。
——夏满银一次性赔偿徐淑美两万元,自此两不相干。
——徐淑美与夏木繁一起生活,由夏木繁养老;
——夏满银以后的生老病死均与夏木繁无关。
郑惠菊不想拿钱出来。
在她看来,两万块钱那是剜她的心、剔她的骨。
九六年物价与工资水平比十年前翻了好几番,两万块钱不再是多么稀罕的事,但也是一大笔钱。刚毕业大学生的工资大多在三百到五百左右,这两万块钱相当于四年的收入呢。
这钱要是拿在郑惠菊手里,完全可以把老屋翻修,再起一间屋,干什么要一口气赔给徐淑美?
夏满银根本拿不出钱。
他相当于入赘黄家,两个孩子姓黄不姓夏。他虽然好吃好喝穿得体面,看上去过得不错,可是家庭地位根本就不高,家里的钱都捏在岳父岳母手里,他口袋里连一十块钱零花钱都没有。
最后,还是黄胜兰当了家,痛快拿钱出来,揪着夏满银的耳朵回家去。
她原本没打算掏钱,可是看夏满银那粘乎乎的态度,黄胜兰有了危机感。丈夫虽然无能,但胜在老实听话好控制,不如花点钱断掉他的念想。
徐淑美没有再继续与夏家人拉扯。
她心地善良,本就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性子。
前婆婆郑惠菊为人刻薄、重男轻女、肆意败坏她的名声,固然可恨。但一来这些年夏满银把女儿丢在乡下,是郑惠菊把夏木繁养大,送她上了学,并没有阻碍她前程。一来夏满银入赘黄家,这让向来疼爱小儿子的郑惠菊大受打击,老态尽显,也算是她的报应吧。
至于夏满银,徐淑美多一眼都不想再看。
两万块钱、一巴掌之后互不相欠,往事如烟,从此便是陌路。
看着徐淑美冷静地处理与夏家人的关系,徐敬义怀是崇拜。他的姐姐还是这么坚强,真是太好了!他对徐淑美说:“姐,跟我回家住吧。”
徐淑美看着徐敬义,眸光里并无半分欢喜:“敬义,你回去吧,我和木木回市里。”
徐敬义有点着急:“姐,你好不容易回来,总要去看看爸妈吧?你走之后,我招工进城,敬忠考上大学留在省城,家里老房子给了三叔,我们都记挂着你啊。”
徐淑美牵着女儿的手,安静地看着他:“我是家中长姐,才三岁就背着你,你晚上睡不着觉不停地哭,是我抱着你在屋场里到处转。敬忠出生后我又继续带他,你和敬忠都是我帮着带大的,为了让你们读书我放弃读高中。我对得起你们吧?”
对上姐姐那双沉静的眼睛,徐敬义没来由地一阵心虚:“是,姐你对我和敬忠一直都很好。”
徐淑美道:“从小到大,家里的农活、苦活都是我在做,出嫁彩礼全都留在家里,逢年过节我大包小包拿回家,给爸妈买新衣、新鞋,哪怕结了婚有时候也会回村帮着爸妈干活,我对得起爸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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