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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经济学词汇。
那些已经付出的代价:穿越野人谷的血战、死人崖的惊魂、蛇尾箐的攀爬、蚂蟥谷的亡命奔逃……
让何垚觉得他们不在这条路上杀出一个结果,就背叛了前面所有人流的血。
他之前那种“必须赌一把”的执念,何尝不是被这一路付出的巨大“成本”所绑架,陷入了路径依赖的思维定式?
可这本就不该成为绑架他们一条道走到黑的理由。
“呼……”
何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胸腔里那股烧灼的偏执,和身为“决策者”不容退缩的沉重包袱。
“冯大哥,”何垚的声音清晰了许多,“你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被这一路逼到了墙角,只想着往最险的地方撞,认为险中才能求活。忽略了大家……忽略了还有别的可能。”
火焰的光已经十分微弱,驱虫藤的烟雾也在变淡。外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时间不多了。
“我们举手表决!”何垚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清晰回荡,“这不是一个人的逃亡,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死。现在,我们有两个大概的方向:第一,按照原先的想法,收集所有驱虫藤,冒险向北,尝试穿越蚂蟥谷边缘,进入瘴气林寻找可能的生路。这条路,基于岩甩阿爷零碎的信息和我的猜测,成功率极低、危险极大。但若成功,可能彻底摆脱追兵。”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个选项代表的绝望与渺茫希望。
“第二,放弃向北深入。利用驱虫藤的最后效力,以及可能即将到来的黎明时分蚂蟥活动减弱的规律,我们原路返回,离开蚂蟥谷范围。然后,不再执着于向北绕远,而是重新评估形势。可能向东,尝试更隐蔽地接近山脚,侦察那些烟雾和人影的真相;可能向西南,冒险折返,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与追兵周旋,寻找其他出山缝隙,或者……等待可能出现的接应或转机。这条路,意味着我们将重新暴露在赵家武装的搜索网下,面临枪林弹雨,但至少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
何垚说完,石缝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这是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死亡方式之间,选择自己认为更有尊严、或者更有希望的一种。
“我……”岩甩第一个开口,弱弱说道:“我选第二条。我……我真的怕那片林子。不是怕死,是怕……怕那种死法。我阿爷说的太吓人了……而且,我觉得……山外的人,总比山里的鬼要好琢磨一点……至少,枪子儿比瘴气来的痛快。”
这个山里猎户,用最朴素的恐惧和认知,投出了第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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