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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掌柜的喊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像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像样的回声都未曾激起。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不是夜晚熄灯后的昏暗,而是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的漆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抽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被包裹在这片虚无里。
他试着挥动双手,指尖划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东西。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恐慌,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缠住他的脖颈,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有人吗?”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哪里?你们把我带过来想干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滴滴嗒嗒”的水声,节奏均匀,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让原本就焦躁的情绪愈发紧绷。
齐掌柜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这地方的情况。
他摸索着起身,双脚踩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触感粗糙,像是打磨过的石板。
他伸出手,一边试探着往前挪动,一边在心里默数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光的参照,没有物体的阻隔,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脚下的路始终平坦,四周依旧空无一物。
原本默数的步数渐渐乱了套,两三米的距离像是被无限拉长,五六米的估算又显得太过短暂,他彻底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只能凭着本能往前摸索。
就在这时,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东西。
那触感光滑微凉,既不像砖石的粗糙,也不像木材的纹理,更没有金属的冰冷坚硬,像是某种打磨得极为细腻的器物表面,顺着指尖的弧度轻轻延伸。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左右试探,那东西横向没有尽头,纵向也高不可攀,完完全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不是墙,却比墙更让人绝望。
无形的未知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这屏障是什么,不知道它后面有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困在一个多大的空间里。
他猛地抬手,用拳头砸向那光滑的屏障,沉闷的响声在黑暗中扩散,却没有任何回应,屏障依旧纹丝不动,只有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冷意。
“是谁?出来!”他对着屏障大喊,语气里带着质问,“你们抓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黑暗依旧沉默,只有滴答的水声在一旁伴奏,像是在嘲讽他的徒劳。
齐掌柜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恐惧渐渐转化为愤怒。
他后退几步,对着屏障破口大骂:“藏头露尾的鼠辈!
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场,这么偷偷摸摸地把人关起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我就是个开药膳铺的,从没得罪过什么人!”
他越骂越激动,声音嘶哑,可无论他怎么折腾,怎么嘶吼,四周依旧只有那片化不开的黑和单调的水声。
没有回应,没有光亮,甚至没有一丝风的流动,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虚无的空间里徒劳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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