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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家的院子并不宽敞,角落堆着几捆柴。
还有几套捞鱼的工具,网兜松垮,鱼叉柄上蒙着薄灰,显是许久未动。
琳琅的目光快速扫过,心中有数。
家里没有别人,大概是觉得男女有别,魏安也没让她进屋。
端来的粗瓷茶具,搁在院中石桌,又搬来两把小椅子,椅面磨得光滑,木料纹理歪扭,做工算不得精巧。
见琳琅看着椅子,魏安手抵着椅沿,神色稍显局促。
“这椅子是家父亲手做的,他以前是木匠,就做些小家具,挑去市集卖,勉强维持生计。”
琳琅弯腰坐下,点头:“有门手艺不错,养家糊口,挺好的。”
她抬眼看魏安身上:“你们家,就你们父子二人?”
“是。”魏安也坐下,“母亲走得早,我和家父一起生活。”
琳琅上下打量他,唇角弯起一抹笑:“看你谈吐不俗,文质彬彬,该是个读书人吧?”
魏安垂眸,神色似有几分尴尬:“惭愧,在下的确读过几年书,只是资质平庸,没什么长进。”
琳琅身子往前凑了凑,手肘抵着石桌,声音压得轻,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读书人好,读书人知书达礼,心思细,我就喜欢和读书人打交道。
可惜,我天生静不下心,书本读不进,反倒偏爱舞刀弄枪,不过,我对读书人总是另眼相看。”
她说着抬手,去拿茶盏,指尖似无意,掠过魏安的手背。
魏安头垂得更低,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搭在石桌边缘的手,悄然蜷缩,用力捏紧。
他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讷讷应了一声。
院外的墙根暗处,颜如玉和霍长鹤静立,院中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落进二人耳中。
霍长鹤声音压得极低:“有没有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
颜如玉侧头看他,眉梢微挑,眼底带着几分好奇:“怎么说?”
霍长鹤略一停顿,沉吟道:“他说他父亲以前是木匠,做些小家具,维持生计。
维持生计倥,读书呢?
读书从不是寻常花费,别说经年累月的私塾束修,单是文房四宝,就不是普通人家能轻松承担的。”
颜如玉眸光微动,深以为然。
别的不说,霍长衡和小沁香入私塾,时间不长,花费不少。
“你说得是,霍长衡和小沁香两个孩子,入的只是普通私塾,一年的束修就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吃喝用度,逢年过节还要给先生备礼。
霍长旭开的文房四宝铺,最便宜的徽墨也要五文钱一块,好的宣纸更是论两卖。
寻常人家的孩子,连一支好毛笔都舍不得买,更别说长年累月读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魏安身上:“若是做木匠只是维持生计,那他哪来的钱读书?
这笔花费,于穷人家而言,比一家人的口粮都珍贵,若是真的省吃俭用供学,说起来时,定会提上一句,绝不会这般轻描淡写,只字不提。”
“还有一处。”霍长鹤说,“他方才提到家中只剩父子二人,说的是‘一起生活’,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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