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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愈浓,将算阴师的小院裹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何二”和老管家面对面。
颜如玉心生不安,担心暗卫要露馅。
阴影之中,霍长鹤指尖轻抵唇边,唇瓣微抿,吐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哨音。
音波细如蚊蚋,混在夜风与雾声里,旁人听不见半分动静,唯有装扮成何二的暗卫能精准捕捉。
暗卫瞬间领会指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原本要转向老管家的话头骤然收回。
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发直不带半分转弯,字字都裹着阴魂的执念:“是谁毒杀我……告诉我……是谁毒杀我……”
声音在雾里反复回荡,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朽木,挥之不去。
老管家喉间微动,正要开口追问先前的话题,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哆嗦。
算阴师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牙齿不住磕碰。
她的脸色白得像灵堂的素纸,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她目光惊恐地黏在雾中何二的身上,声音抖得不成调,断断续续挤出来:“你别问了……他现在不是人……是阴魂。
阴魂没有脑子,只有执念……你不回答他,他不会罢休的……”
老管家侧头,目光冷厉如刀,直直射向算阴师,唇间吐出两个字,带着压不住的愠怒:“滚远点。”
算阴师被这眼神慑住,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喉咙里,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老管家眉头紧紧拧起,视线重新落回何二身上,面容沉肃如铁,语气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雾中的何二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刻板,他往前踏出半步,脚尖没入白雾,沙哑的声音追着老管家不放:“你去过西域,定然知道这种毒。阎王爷说了,让我问你。”
老管家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何二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一字一顿:“你若不肯回答我,那就下去见阎王爷,亲口回话。”
这话刚落,老管家还未作出反应,身侧的算阴师忽然双眼一翻,眼白翻出大半,身体软得像抽去了骨头,直接瘫倒在地。
她双手胡乱抓着空气,嘴里发出尖利的哭喊,满是极致的恐惧:“我不去!不关我的事!别拉上我!”
老管家忍无可忍,踢她一脚,低喝:“闭嘴。”
算阴师噤声,小声抽噎。
老管家目光坦然地看向雾中的何二,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语气坚定:“二公子,你若有本事,就把我带去见阎王爷,我没意见。我没做过,不怕鬼叫门。”
阴影之中,颜如玉与霍长鹤相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讶异,眉头微微蹙起。
霍长鹤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此人心智之坚,远超常人。
换作旁人,面对这般阴魂索命的场面,早已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他竟还能稳得住心神,拒不松口。”
颜如玉的目光落在院中老管家身上,眸光清淡,语气平静:“能在何府执掌家事半生,经手无数隐秘,自然有过人的定力。寻常的诡谲场面,撼不动他的心防。”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捻衣袖,低声道:“我去会会他。”
说罢,颜如玉褪下身上罩着的素色斗篷,斗篷之下,是她按照大少夫人遗像精心装扮的衣饰。
浅碧色交领襦裙,腰间系着素色绫带,发间挽着简单的发髻,插一支素银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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