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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拍着大腿,“俺家那混小子,今早起来就扒着墙根瞅,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说想跟着去长长见识。
杜老弟你看,能不能让他也搭个伴?那小子如今能扛两袋谷子,当个壮劳力绝对顶用!”
杜尚清放下钨钢尺,看着吴离那副“苦求”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他家那小子,平日里跟在萫儿身后打转,这次听说萫儿要进京,怕是魂都跟着飞了。
这父子俩,一个装憨,一个扮苦,倒是把心思藏得严实。
“吴老哥,”杜尚清忍着笑,“船上位置紧,带的都是做事的人。你家小子去了,能做些什么?”
吴离眼睛一亮,忙道:“能做的多了!劈柴担水、守夜看货,哪怕跟着记记账也行啊!
他娘说了,让他去历练历练,别总跟个没断奶的娃似的。”
正说着,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塌了砖块。
吴离眼神一闪,故意提高了嗓门:“你看这小子,准是又在外面偷听!回头我非抽他两巴掌不可!”
杜尚清望向院墙方向,隐约能看见个脑袋缩了回去,嘴角不由勾了勾。
他起身拍了拍吴离的肩:“行了,让他来吧。
就跟齐榉他们搭个伴吧,我此次入京也想带着齐榉他们拜访几位大儒,多长长学问。”
吴离顿时眉开眼笑,作势就要作揖:“我就知道杜老弟你最通情理!回头我让他给你磕三个响头!”
“不必了。”杜尚清摆摆手,“让他明日卯时到码头集合,迟到了可就不等了。”
吴离连连应着,乐呵呵地走了。
他刚出院门,就见自家儿子从树后钻出来,脸上哪还有半分“苦哈哈”的模样,眼里亮得像揣了星星。
“爹,咋样了?成了吗?”
“成了成了!”吴离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到了京城,给我盯紧点萫儿姑娘,别让那些京里的花花公子勾了去!”
父子俩的低语顺着晚风飘进院里,杜尚清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趟京城之行,倒像是带了个“小尾巴”,只是不知这一路,又会闹出些什么趣事来。
第三日清晨,码头的雾气还没散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齐威和郭喜子翻身下马,两人身上还带着风尘,皮靴上沾着泥点,显然是赶路赶得急。
“老大!”
齐威大步上前,抱拳行礼,黑脸上带着笑,“听说你要进京,俺俩连夜从北边赶回来的,采购的马匹都交给甘家兄弟了,刚好赶上趟。”
郭喜子也跟着拱手,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两艘战船,眉头皱成了疙瘩:
“老大,咱真要坐船?要不俺带一队兄弟沿河岸骑马跟着吧?水陆齐头并进,稳妥些。”
他说着,下意识往船边退了半步,仿佛那晃动的船身会随时把他卷进去似的。
——这人骑在马上能百步穿杨,可一沾船就晕头转向,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浑身不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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