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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离京之前,入宫跟老荣妃告别,老荣妃泪眼婆娑,你若是有孝心的,奏请皇上接了哀家去燕州吧,省得母子分离,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
燕王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儿子也不舍母妃,只是燕州到底比不得宫中,路途舟车劳顿,您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老荣妃拭去眼泪,昔日有你妹妹入宫照看,如今你妹妹进了宗人府,你又要回燕州去,母妃在这里还有什么盼头?而且母妃身子都大好了,这一路的舟车也不碍事的,你若不肯去求,母妃去求便是,陛下宽厚,定会准许我们母子一起的。
母妃,我们母子是一定可以团圆的,您且等儿子些时日。
老荣太妃握住他的手,病了这么久,她一双手如枯枝般瘦弱,却握得十分用力,儿啊,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南疆也收复了,成凌关也止战,往后好好经营,咱们商国一定会是你父皇所期盼的那样,是太平盛世,人人富足,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啊,母妃大半辈子都在这深宫里头,没什么见识,但母妃知道,百姓是希望过上安乐日子的。
燕王神色僵了僵,却是勉强一笑,母妃,您这大半辈子都在深宫里头,您所知道的事情,都是有人筛选过之后告诉您的,您看到的不是全貌,京城是富足没错,但您可知道如今还有许多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卖儿卖女,典妻为生,赋税徭役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老荣太妃摇头,还没说,便被燕王反握住了手,还有,您知道宋家父子死在南疆战场上的事吗?皇上本可以早些派谢如墨前往南疆战场,但是他怕谢如墨拥兵自重,所以迟迟没有派出援兵,害得宋家父子惨死战场。
不,这个事情你也只是道听途说,母妃虽没见识,却也知道南疆形势复杂,宋国公是收复过南疆的,只是后来沙国反扑,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原本也不是皇上和满朝文武能预料的事情,且那会儿皇上刚刚登基,怎料得局势逆转得如此迅猛?
那一双手,反过来死死地摁住了燕王的手腕,老泪纵横,儿,听母妃的话,燕州是富庶的封地,往后你也好,两个哥儿姐儿也好,那都是无边的富贵,万万不可以身犯险,搭上一家人的性命。
燕王皱起眉头,母妃,您这乱说什么话啊?您以为儿子想做什么?儿子不过是提出有些弊政,咱们母子二人闲话罢了。
老荣太妃一双浑浊的眸子看着他,似笑,也似哭,闲话,咱们就是说说闲话,母妃知道你本性纯良,你若是对你的王妃和侧妃不满意,便多纳几个,身边有知冷知热的,也有红一袖添香的,这日子过得是多么好啊,千万别使得母妃挂心你啊。
燕王脸色微沉,到底是谁在母妃耳边乱嚼舌根?怎地编派得儿臣像是要谋逆似的,儿臣是儿臣,谢蕴是谢蕴,儿子心中有正义,断不是乱臣贼子,相信天下也没有乱臣贼子,便是有一日有人剑指京城,也定然是皇帝昏庸无道。
老荣太妃听得这话,颤巍巍地收回了手,哀家是老妇,本不该过问这些事情,便当是哀家没有听过,也不曾问过,只哀家希望你记得,宫里还有你的生身母亲。
燕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母妃放心,太后仁慈,不管如何她也是会让您善终的。
老荣太妃笑了,一双眸子却含着泪水,好,好的啊,做儿子的寄望于别人的仁慈,来保你母妃的生死荣辱,我儿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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