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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血战陕西之黄河赤（三十一）（第1页）

乌云密布的战场上狂风四起，压不住破奴军收割敌人生命的决心。回军为躲避破奴军开花弹的轰击，呈散兵队形一窝蜂地向破奴军战车冲来，他们在冲锋的道路上遭到战车火炮与炮队的双重火力夹击，连续不断的爆炸掀飞了冲锋的回军，他们一个个或飞向天空或被撕碎肉体留下满地肉块血污。

回军将士刚刚冲过开花弹暴虐地带，又遭到破奴军火铳兵密集的铅弹迎击。高速飞行的铅弹一旦击中回军身体，飞爆的头颅无疑是最好的解脱，许多回军官兵被铅弹打中后看着胸腔流淌着黑色血液，这是被打碎的肝脏流出最后的血液，等待慢慢死亡将是他们的归宿。有些手拿盾牌的回军士卒运气不错，破奴军火铳射出的铅弹穿过前面回军兄弟的肉体后，砸在他们的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们把握不住盾牌，可这些士卒的好运随着他们再次起身而完结。

就听见破奴军把官“举铳！放！退！”喋喋不休令人烦躁的命令吼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地叫响，引发火铳兵连续射击的动力。回军能反击的部队除了稀稀落落不成规模的箭矢外，只能偶尔听见几声虎鐏炮的鸣响。由于，破奴军距离回军寨墙有三十丈距离，有效距离只有十来丈的虎鐏炮连破奴军的皮毛都没伤得了。

被破奴军远距离打击压迫得踹不过气来的回军，终于自毁寨墙接近破奴军，刘冲等待的机会就这样到来。当回军用刀剑把寨墙砍出一个个缺口，再从这些缺口扑向破奴军时，在寨墙外炮击等待时机的战车终于再次进逼回军寨墙。直到破奴军战车被栅栏阻挡了去路，回军与破奴军终于混战在一起。

眼见战机难得，回军从军阵中抬出虎鐏炮就往破奴军战车前冲。回军四人一小队抬着装填好的虎鐏就往前冲，他们在前进的道路分外艰辛，短短四五十丈的距离让回军炮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破奴军弩炮为掩护接近寨墙战车的安全，进行了远距离阻拦射击，他们打出了一个五十丈宽二里长的开花弹封锁线。

破奴军战车也在统领赵光明的指挥下，分成了两波一路接近回军寨墙掩护蒙古牧奴拖垮寨墙，另一波在寨墙三十丈的距离，呈一条直线横队用弩炮和火铳火力支援前线战车。在后一波战车的空隙处，刘冲部五千火铳兵填补了中距离火力的空缺，在带队军官的口令下打出持续不断的金属风暴。破奴军火铳兵都知道他们射出的铅弹不会穿透战车坚固的车体，因而无所顾忌地向南面进行概略覆盖射击，不但把战车后背打成麻脸，也把逼近战车的回军打得停滞不前。

在破奴军多重打击下，回军八百多虎鐏炮手抬着二百虎鐏炮每前行一步都会付出血的代价。可英勇的回军将士没有退缩，当一个炮手血肉模糊地倒下，就有二个回军从阵后冲出推开倒地或倒在炮身上的兄弟，眼中含泪接替死去的弟兄继续向前。在接近寨墙前战车十丈最佳射击距离前二十丈，是回军炮手最痛苦的阶段，许多被打穿动脉的回军鲜血狂喷，以至于灌满了虎鐏不深的炮口，仿佛回军将士抬的不是虎鐏炮而是抬着一桶桶血水。

随着回军炮手伤亡的增大，他们从兄弟死伤中也学到了不少教训和经验。压低身形能减少破奴军火铳铅弹的袭扰，哪怕是在冰冷的土地上爬行也比站着送死强。他们前面拖后面推，一点一点地好不容易把虎鐏炮送到离战车十丈的地方。回军炮手拿出火折点燃引线，二百门虎鐏炮只有十多门发出沉闷地吐气声，炸响的虎鐏炮口如同得了肺痨病，艰难地吐出带血的冰吐沫。

回军炮手看到他们千辛万苦死伤无数兄弟才点燃的虎鐏炮，由于被血水打湿失去了效用不由得悲从心起，痛苦得跪在地上用手捶地大声哭泣诉说老天的不公。回军炮手在战场上这种表现只能给他们带来死亡，破奴军中神射手开始挨个击杀回军炮手，不消一刻时辰战场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回军炮手能站起身形。

默默观战的破奴军统帅张平安看到这里，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端起茶碗把凉奶茶泼向地面，身边亲兵马上给他从火炉上倒上滚烫的奶茶。喝了二口奶茶张平安放下茶碗，微笑着对孙承宗一拱手施礼道：“督师，战后朝廷对我战功的奖赏就别玩虚的了。加官进爵我看不上眼，何必让内阁徒添烦恼呢？这样吧，能给我一部《永乐大典》吗？”

孙承宗被小狐狸时常在激烈战场转换焦点的举动搞得很恼火，不过，张平安所谈话题引起了他的重视。看来小狐狸已经猜到朝廷对他战后的封赏拖延的时间会很长，也不指望朝廷能拿出像样的爵位官职，才不得已出言试探。老谋深算的孙承宗没有急于回答，他也是借换热茶之际思考应对之策。

半晌老狐狸孙承宗平静地抬眼看了一眼小狐狸，令孙承宗感到意外的是，小狐狸眼神中充满渴求。看来张平安是真心想得到一部《永乐大典》，孙承宗放下茶碗慢悠悠道：“破奴伯可知道这部《永乐大典》有多少卷吗？”

“知道！大概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吧！本伯凭借陕西平叛的军功应该不止一部《永乐大典》，朝廷还应该奖励给我《弟子规》和四书五经的印刷雕版。怎么？我用这些典籍教化破奴城百姓也令朝廷疑心？”

小狐狸张平安的回答让孙承宗迷惑不解，要是小狐狸真要这些典籍教化百姓，大明朝廷求之不得。

“破奴伯不必多疑，老夫可以代朝廷答应你这个请求！你还想要什么？”孙承宗就猜到小狐狸的胃口不止这些。

果然，当孙承宗询问张平安进一步要求时，小狐狸眼中顿时冒起饿狼般凶狠的金光：“粮食、布匹、茶叶、药材我都要。谢谢督师成全！嘿嘿嘿！没想到督师如此大方，平安却之不恭，多谢督师！”

“破奴伯真能张口！这些东西老夫早前就说过，能给的朝廷会给你，给不了的你说再多也给不了！对了，你要印刷雕版干嘛？”

对于老狐狸的托词，张平安并没有做过多纠缠，他手指西面大营中的孩子，心情颇为沉重：“我要这些是要给那些孩子准备的，教化就要从娃娃抓起。对了，朝廷还得给我懂刻板的工匠，我要把四书五经这些典籍刊印二十万册，教化全破奴军控制地域百姓。”

小狐狸宏大的理想让孙承宗当场喷茶，孙承宗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不止。老狐狸的失态令张平安有些汗颜，他还是有些想当然，刊印如此大量的经书典籍耗时费力绝不会一蹴而就。不过，脸皮超厚的张平安任然一脸正气，仿佛他就是正义与光明的化身，朝廷要是不支持他的这个举动就得失去人心似得。

“行！这个要求老夫也答应你。不过，破奴伯这些孩子里也有不少是回民，你就不怕他们长大了找你报仇？”孙承宗生怕张平安又提非分要求，赶紧转移话题。

“呵呵！督师，我还是那句话，我对回教没有偏见。当然，我推崇儒学为国学，所有的孩子从小必须学四书五经。至于百姓们信佛、信道还是信回教，我都不反对。”

张平安这话令孙承宗动容，张平安说出了大明读书人的梦想，那就是教化天下。可张平安又进了一步，先要教化他治下所有百姓，难到张平安不知道愚民可驱易治的道理。这些都不是孙承宗能操心的事情，对于张平安教化孩子的请求，将令整个大明朝廷安心不少。

当孙承宗面带兴奋再次向战场望去，看着看着孙承宗突然回过味来，小狐狸当着他的面再次玩了个花招。直至此时此刻，孙承宗不得不高看小狐狸一眼，小狐狸张平安的水磨功夫见涨。只要孙承宗上奏张平安如此大的战功，不要朝廷其他封赏而只要儒家典籍和《永乐大典》教化治下百姓，将会博得天下所有读书人好感。这等收买读书人人心的举动还做得如此光明正大，这个小狐狸所图匪浅。

张平安既然能猜到朝廷对其封赏必定拖拉，索性收买读书人还顺带向朝廷，逼迫皇帝与朝廷诸大臣拿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封赏或者更多破奴军急需物资。越想孙承宗越觉得吞了苍蝇，这小狐狸坏简直坏得趟脓水，连他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官场老手都被他算计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借助喝茶偷偷瞟了一眼张平安，他看到张平安面对战场却用眼角在观察他的反应，当看到孙承宗在偷望时，不自然地转换眼光更加应正了猜测。孙承宗不由自主地内心感叹，防盗易，防张平安难。于是，孙承宗准备写信告诉朝廷诸同僚，今后对待大明破奴伯一定要做到防火、防盗、防狐狼。

给老狐狸下完套的张平安此刻心满意得，他对自己今天的表演非常满意。他稍稍自责刚才为什么不把眼泪流出来，这样将会更有戏剧效果。等待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套住了老狐狸，张平安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他非常清楚大明朝廷这次要大出血了。

张平安的意淫很快被战场的喧闹打断，蒙古牧奴在破奴军的掩护下，成功地驱赶犍牛拖走了一里长的木栅栏，为战车的再次进攻打开了战役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