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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晚霞似火映青山（三）（第1页）

女真人修复广宁北面山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破奴军破坏这里的山道时，专门挑选易滑坡或山脊陡峭险要之处，在山顶埋设火药进行山体整体破坏，因而在炸点出形成大面积山体滑坡。特别是青松岭这一段五里山路，破奴军用了上千斤火药，人为地造成半个山体垮塌。为修复这里的山道，女真汉军旗上三千辅兵与八千奴隶阿哈日夜不停奋战了一个多月，才抢修出一条一丈宽的便道，最狭窄之处不足七尺，连大一点的火炮都运不过去。

女真镶红旗旗主贝勒岳托身着镶白边红色战甲，立于青松岭北侧山梁之上，年轻的面容上剑眉微蹙，他锐利的目光中含有一丝不安。镶红旗斥候踏遍四周方圆百里，也没找出一条战马能通行的捷径。特别是这个青松岭，离破奴军镇虎堡不足三十里，更是险要异常。连绵绝壁陡崖构成了镇虎堡天然屏障，怪不得破奴军斥候发现女真人在抢修山道也没对其袭扰，看来破奴军非常想与女真大军再次交手。

早在前年，女真斥候已经把这里的地形摸透，他叔叔正蓝旗和硕贝勒莽古尔泰曾经带兵从这里向破奴城进军，所以岳托知晓这里的地貌。喜好罗贯中所写《三国演义》的岳托，从书中找到了对付这里地形的办法，那就是邓艾灭蜀之战中抄小道直插蜀国腹地。岳托派斥候找到了一条山路，可这里险峻异常，需翻越三个百丈高山，还得是步兵轻装前行。

女真斥候已经发现了在镇虎堡西北三十里，有一破奴军营寨。其规模约破奴军一个战兵营，一万多人全是骑兵，这对即将偷袭镇虎堡后背的女真步兵构成巨大的威胁。在镇虎堡这个要地留给女真人聚兵的地域太过狭窄，要到达镇虎堡下方，女真联军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为近距离观察镇虎堡防御工事，岳托带领三百亲卫脱去衣甲在绳索的帮助下，攀登上了镇虎堡东南面的山峰。

夕阳下的镇虎堡被落日笼罩，露出金色剪影。岳托举目向镇虎堡看去，占地不足一里不大的镇虎堡下沟壑纵横，破奴军修建的密密麻麻地防御工事，仅看一眼就令头皮发紧。岳托看到，只有第一排敌楼有护墙连接，后面的敌楼错落有致地分散排列，似乎有意无意见填补了相互之间的不足。看了近一个时辰，岳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长时间的观察，岳托看出了镇虎堡防御工事的一丝门道。女真联军进攻镇虎堡，受地形限制，只能在青松岭西北聚兵。可要排阵好阵型进攻，非得在镇虎堡这个凹形山道上忍受破奴军弩炮开花弹的轰击。而且，女真联军在狭窄的山路上只能排成长蛇阵，这无疑会加剧女真伤亡人数。即便女真联军不计伤亡达到镇虎堡破奴军防线，也不能形数上优势，会被破奴军轻易地瓦解攻势。

想到这儿，岳托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朝镇虎堡下的冰封河道望去。这个河道宽三十丈，大小不一的乱石林立根本就不适合进攻。心情极度郁闷的岳托，任凭寒风拂面，脸上四寸胡须坚实地抗拒凛冽的北风。不经意间，岳托看到了正拓宽山道的女真阿哈，这些奴隶阿哈在女真主子长鞭的激励下快速地平整山道。岳托灵光乍现，要是用阿哈去平整镇虎堡下的河道，就能修建出一个进攻通道。

岳托发现破奴军镇虎堡防御工事的一个弱点，那就是把太多的炮口对准了镇虎堡对面的山口。而对乱石密布的河道，却暴露了防御上的软肋，越想越兴奋的岳托虎目中渐露嗜血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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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虎堡防御地带成型后，破奴城宣慰使司同知卢象升亲临镇虎堡前线，视察王华修建的防御工事。他在雄鹰营都统领张黎的陪同下，走入镇虎堡中指挥高台。卢象升对王华所指挥修建的防线基本还是满意的，精于防守的卢象升先是对障碍带仔细考察，眼见没有大的破绽，他就准备回破奴城了。张黎对储存“白磷弹”地堡有些不放心，就让王华带他去看看。

卢象升也觉得张黎的担心有些道理，也随着张黎去对地堡做最后的考察。他们先是看了地堡内三千“白磷弹”的储备，又查看了地堡的守卫，顺道站在地堡顶巡视了地堡下方陡峭的山崖。眼见没有什么错漏之处，他们也就放心地离去。他们俩骑马带着护卫向张黎营寨走去，可走了半截，卢象升心里越走越感到一丝不踏实。

“卢同知，我看大帅眼光挺准的，这个王华修建的工事还是很上心，遥想当年张大帅带我们和蒙古朵颜部必勒格决战时，大帅布置的障碍都没王华强！”为打发无聊的赶路时间，张黎无话找话在卢象升面前炫耀他资历。

听到张黎这话，卢象升顿时找到心里不安的由来，他脑门顿时见了冷汗。卢象升一带马缰，转头就往镇虎堡飞马而去。张黎无意间的话语令卢象升回想起他看过破奴军张大帅编撰的《破奴军战例》，书里详细记录了破奴军张大帅全歼蒙古朵颜部阿尔斯楞大军时的战法。张大帅命令张黎、胡明两部人马，也是埋伏在乱石丛生的河滩之内，利用木排铺路给予了蒙古大军后背致命一击。

王华在镇虎堡的布置是非常地严密，唯独漏算了山谷中的河滩。这里的河滩地绝对不是一个进攻的好地方，却是破奴军防守最薄弱之处。要是女真人采用张大帅那种铺设木排战法，就能达到进攻的突然性。越想越心急的卢象升，一回到镇虎堡就召集王华加强镇虎堡东南面防御工事。尽管王华开始还有些不太情愿，当卢象升拿阿尔斯楞的战例说事，立刻得到了张黎的鼎力支持。

为保证镇虎堡破奴军将士的体力，张黎专门从后方大营中抽调三千战兵，帮助王华修建镇虎堡东南面向河滩的障碍带，敌楼是来不及建了，可修建地堡还是可以很快修好。初春的镇虎堡坚固的冻土已然开化，这为破奴军修建地堡创造了条件，作为接应大营的统领，张黎还把自己的炮队中二百弩炮交给王华代管。

更令王华感动的是，破奴城炮队副统领杨妹妹居然放下身段自甘降级，在镇虎堡出任炮队千总。杨妹妹的这个小心思，早就被卢象升和张黎看穿。这个杨妹妹也是一个与胡明一般的人物，看不得战场上创造军功的机会，眼见大战一起又是一个军功收获的季节到来。特别是与女真人对战，张大帅一定会把这里的军功翻倍，给个后辈当下手除了丢一点面子外，到手的全是实惠军功，不干才是傻子。

要不是王华手里握有张大帅金牌，镇虎堡这里的指挥权很有可能被雄鹰营都统领张黎给抢了去。

卢象升最喜欢破奴军这种闻战则喜士气，面对凶恶的女真人，破奴军将士却一个个像要过节一样高兴。这要是放在大明，羸弱的官兵绝对畏敌如虎。卢象升从这里也看到了战胜强敌的希望，为给镇虎堡增加一份保障，卢象升还把天熊营二千战兵留在镇虎堡后背扎下营寨，一旦镇虎堡兵员不济时，可以把这批久于战事的虎狼老兵顶在最前线。

要说破奴军中斥候队最强的部队，非张黎雄鹰营莫属。张黎统管的一万五千人的部队，斥候就占到近六千人。一来张黎是大明夜不收出身，对斥候探查套路熟悉；二是，张黎雄鹰营管辖的区域大，担负的作战范围也是破奴军中最大的。因而，张平安对张黎在斥候装备上也是投入最多的。

在安定完王华的防御后，张黎在几个方向上都派遣了大量的斥候队。卢象升还把驻防在破奴城的左二丫督察队派往白山，接防镇奴、定奴、铁锁城防线。驻扎在破奴城的天熊营，卢象升也把二千斥候队交予张黎统管。这样一来，破奴城外围就形成了三道防御圈，即便是女真人突破了王华镇虎堡防线，破奴军也能轻松应对。

作为女真英明汗的努尔哈赤，不是没想过从朵颜的地盘进攻破奴军，关键是在通往朵颜的道路上有一险要山道，这里被破奴军用火药炸毁了四十余里的山道，造成了数十里的滑坡地带。女真要是想在这里修建山道，没一年功夫想都别想。还有一条能进攻破奴城的道路，就是击破大明官军驻守的山海关。尽管大明官军野战打不过女真铁骑，要论守城女人还不一定能顺利拿下山海关。

即便是女真人拿下了山海关，一定会捅了大明的马蜂窝。这将会被大明朝廷视为进攻大明京师的前兆，必定会下勤王诏书，召集天下大军与女真人拼命。因此，进攻镇虎堡就成了大金朝的唯一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