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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十一）（第1页）

张平安对鲁德银的批评，让得银感到有些羞愧。由于蒙古寨墙遮挡了一部分视线，即便在指挥高台也看不见寨墙后三丈之内的景象。要是蒙古人在这后面藏有大军，贴身肉搏战中破奴军一定会出现不小的伤亡。鲁德银对于张平安的责骂已经麻木了，被他大哥骂几句那是亲热的表现。

早就准备好的破奴军在开花弹的掩护下，在土山山上点燃了六十个火药桶，用脚踹了下去，这帮轻装放火药桶的士卒把欢快跳跃的火药桶踢下后，不管不顾地往东面跑。一炷香的功夫六十个火药桶轮番爆炸，强烈的震爆直接把这些肇事者掀翻在地以示惩罚。蒙古主营东面寨墙垮塌了一大半，在寨墙后准备迎敌的五千蒙古战兵基本没跑掉一个。

如此大规模的爆炸，即使是躲在带土墙营寨栅栏后，也避免不了震爆的杀伤。直接被炸死的蒙古人就在二千上下，其余侥幸活下来的蒙古人正经历生不如死痛苦。被震晕的蒙古战兵可以说是得到了长生天的眷顾，至少是感觉不到身上的痛楚，保持清醒的蒙古战兵不是七孔流血，就在正在大口大口地吐血，居然没有一能站起的蒙古人。

在指挥高台观战的张大帅看到，被炸塌的寨墙后成片成片趴在地上的蒙古人，不由地扬起了下巴，对着鲁德银显摆道：“咋样！你大哥我料敌如神，蒙古鞑靼这点道法早就被我看透！后面的事情你抓紧点，也好让我想点其他的事儿。”

“好嘞！大哥你就瞧好吧，收拾蒙古鞑靼我鲁德银从来就没有手软过！”

鲁德银说完再次挥舞令旗，早就做好准备的鬼刀队如同海潮奔涌，快速地接近蒙古人东面寨墙。打落水狗总是轻松愉快地，鬼刀队没费多大劲就帮助受伤的蒙古战兵脱离了痛苦，破奴军将士在快意地砍杀没有反抗能力的蒙古战兵，贯彻张大帅关于死了的鞑靼才是好鞑靼的最高指示，倒地的蒙古战兵人头全都垒成了京观。

可观战的张大帅越看越看不懂蒙古人打仗时的这种熊样，冲入寨墙的破奴军正在砍杀伤兵，蒙古人第二道护墙与第一道寨墙间不过七十来丈，为何不用骑兵快速冲过这么短的距离来和破奴军贴身肉搏，而是傻乎乎地等待破奴军整队后进攻下一道护墙。张平安用高倍望远镜看到，做好准备的蒙古战兵在第二道护墙后列阵。刀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是标准的肉搏战阵型。

蹊跷之处在于蒙古人列阵没有收起护墙后的帐篷，这些帐篷明显对列阵战兵有些碍事，难道是蒙古人忘记了这点。作为一个战场老手，张平安当然不会认为蒙古人傻，特别是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蒙古人更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对于参差在军阵里的帐篷，或许是蒙古人玩得花招。即便是张平安老于战事，也没看出这里的帐篷与蒙古人平常扎营时的区别。

破奴军炮队统领杨威，开始发射定位实弹确立炮队的攻击地带。破奴军炮队位于蒙古营寨第一道护墙东面一里半，炮位似朵朵盛开的梅花，组成了三个炮群。观战的张平安一看实弹弹着点心里就预感到有些不对劲，杨威布置的炮位绝对可以称之为经典，弹着点就在第二道护墙前后，可有效支援鬼刀队的进攻。当蒙古战兵一见破奴军实弹落下立刻向后退去，与破奴军多次交手的经验告诉蒙古人，破奴军大规模进攻战即将开始。

前线指挥鲁德银这时也下了指挥高台，他要直接进入最前线临场指挥。就在鲁德银向张平安辞行时，被张平安一把拽住，张平安右手勾鲁德银肩膀手指战场小声道：“得银，你指挥鬼刀队进攻时耍点花招，部队进攻前松后紧，亮亮你漂亮地大腿先勾引一下蒙古人，我倒是想看看蒙古人有什么后招！”

鲁德银深刻领会了他大哥的战法意图，那就是用佯攻引诱蒙古埋伏露出马脚，再根据蒙古人设下的圈套找到解决办法。走下指挥平台的鲁德银，上马后整理了一下盔甲，带领三十亲卫来到前线。鲁德银一到前线就开始布置军阵，鬼刀队被分成了三百个小队，以鬼刀手为中心排列出松散阵型向蒙古军阵一步步靠拢。当护墙后蒙古骑兵再也不能忍耐冲锋反击时，破奴军杨威炮队的开花弹发出了怒吼。

这一轮开花弹下去，三千参与反击的蒙古骑兵，在飞溅的弹片周围跳去舞蹈，被弹片划破身体的骑兵和他们的坐骑，或腾飞或马失前蹄摔丢它们的主人，翻倒在地死命晃动露出白骨的马蹄。它们的主人也没有一个能站起身来反击，没受伤的战兵纷纷向后撤退。即使运气好没受伤的战马，也被这的战争场景惊疯，狂怒地在战场上奔逃。

看到蒙古骑兵的反击，仅仅在破奴军炮队一轮火炮打击下就彻底瓦解，观战的张大帅打心里为林丹汗感到悲哀。这个林丹汗看来还是没有吸取上次战败的教训，连战马防备爆炸惊吓的训练都没抓好，还好意思让蒙古战兵上战场。不过，对于他想看到的结果，张平安还是极为满意。他对杨威炮队大面积覆盖战场的战法极为欣赏，要是蒙古骑兵一直这么打下去，破奴军很快就能与林丹汗见面了。

可观战张平安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鲁德银指挥的鬼刀队在离蒙古第二道防线还有三十丈时，护墙后上百个大型蒙古包被掀翻了顶棚，露出了暗藏在里的反击利器投石车。蒙古战兵早就准备好一切，上百斤重的大草球被引燃，伴随着让人头皮发紧吱嘎声和配重框下落的呜呜声，腾起的火球拖着黑色烟迹直扑六十丈开外的破奴军鬼刀队。

看到蒙古人又亮出利器，高塔上的张平安心里一阵抽搐。看来不能小看对手，三千蒙古骑兵就是个送死的诱饵。他想引诱蒙古人，没成想蒙古人也想引诱破奴军。破奴军打仗不怕箭矢杀伤，也不怕近身肉搏，可就是怕火攻。其中缘由还是张大帅设计的盔甲材料有问题，破奴军制式盔甲防护力是不错，可最大的弱点就是防火能力有些不足，一旦敌人采用火攻，破奴军就得退避三舍。

破奴军除了盔甲这个弱点外，他们随身携带的弹药也是一个隐患，一旦弹药遇到明火就会发生殉爆。虽然单个的柱体弹药炸不死人，可破奴军每次步战携带弹药五十发，这么多弹药一起殉爆可真是要人命的事。也不知道蒙古人给这个火球装填了什么东西，只要沾到人身上就会燃起大火，被大火包围的破奴军将士瞬间变成一个疯狂流动大火球。

破奴军约三百鬼刀队将士被大火引燃，他们身边的队友刚一帮忙却引火上身。好在破奴军平常有灭火训练，战场上到处都是沙土，鬼刀队盾牌手用木盾锋利的下摆挖松沙土，其他同队的兄弟向他们身上堆土灭火。不幸的是许多鬼刀队火铳兵被大火引燃，他们身上携带的火铳弹药被高温炙烤后产生殉爆，给予救火的破奴军将士二次杀伤。

看到蒙古人施放的火球一落地滚出一片火海，破奴军将士死伤惨重，约七八百官兵在火海中挣扎，观战的张平安那张蜈蚣脸瞬间气得通红，随后他的内心被羞愧自责填满。将帅无能累死三军，正是他们这些军官的失策才造成了破奴军将士的巨大伤亡。好在陈挣吹响了退兵的号角，要不然，以破奴军越是受挫越是要反击的性格来说，后续伤亡一定不小。

破奴军的撤退，对于连战连败的蒙古人，这场胜利无疑提高他们的士气，让蒙古人看到了破奴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已然破灭。看见希望的部队战意高昂，就在破奴军重甲步兵鬼刀队带着伤员撤离战场时，三千蒙古骑兵再次从护墙后奔腾而出，他们要趁破奴军败退之机给予破奴军更多的杀伤。憋足劲的破奴军炮队，这次没有手软，他们在蒙古人集中在进入战场的营门时就做好了再次发射开花弹的一切准备。

当蒙古骑兵离开护墙不到十丈，破奴军弩炮发射的开花弹就落在他们头上。杨威用炮极为老道，他先是命令小规模炮击，打散蒙古骑兵的阵型，再用不间断地炮火覆盖反复锤击蒙古出击骑兵。三轮开花弹射击后，战场上的大火被开花弹炸灭，蒙古人出击的三千骑兵尸骨无存。鉴于这次进攻损失巨大，破奴军副帅陈挣暂停了今天的进攻作战。

作为一军的主帅，张平安没有离开指挥高台，而是在反思破奴军进攻布置上的不足。对于蒙古人祭出投石车这个过时的武器，张平安也在思索破解对策，他准备在破奴军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对蒙古主营再次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