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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千里战场万里血之冰与火的搏杀（一）（第1页）

遵化城东墙大明守军，看到即将攻上来的正白旗汉军，他们尽管战技不如敌人，人数也远逊于对手，可他们保卫家园抵抗到底的决心无人能敌。随着城墙上明军炮手在女真正红旗弓箭手，凶狠箭矢的攻击下几乎损失殆尽，其他守城明军将士也在这场攻防战中伤亡惨重，那些不会用炮的百姓青壮就很自然地成为了守城的主力。青壮百姓们不会操炮，可他们大致还是知道火药能御敌，城墙还残存着二十多桶火药就被青壮们丢下。

他们正奇怪这么多火药桶丢下城墙为何没有爆炸，比青壮稍微知道一点常识的受伤明军，就在地上捡拾起还留有残火的木条丢下去。这时，正白旗汉军死兵已经趴上城墙，挥刀就砍向守军。这些死兵不但战技高强还身披三重重甲，他们不管不顾地爬上城墙见人就杀。青壮百姓们个对付一个城墙上的死兵都赶到十分困难，青壮百姓们捡拾起的明军战刀砍不透敌人身上的盔甲，反而被敌人砍飞了头颅。

当五六个死兵冲上城头时，被青壮百姓丢下城墙的火药桶终于发生了爆炸。这种连续不绝的火药桶殉爆，把城墙下炸成火海一片。上百架攻城长梯随着这场连续不断的爆炸随之垮塌，长梯上蚁附攻城的正白旗汉军下饺子般往下砸。许多装火药的木桶由于摔碎露出了火药，其他木桶爆炸冲击波热浪引燃了这些火药，滚滚浓烟伴随着数丈高火焰吞噬着女真明奸的身体。

数个刚要趴上城头的汉军旗战兵在长梯倒下前，机敏地丢弃战刀双手紧抓城墙砖石，双脚好一阵乱踩想尽快找到一个支撑点。可城墙上青壮还是发现了这几双黑乎乎地脏手，对付这种落水狗，百姓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就往他们手上拍。其实拍砖用不了多大劲，就能让十指连心的明奸放弃最后的抵抗，他们痛苦嚎叫着跌入城墙下火海之中。

火药引发的大火烧噬着木梯，空气中充斥着烧焦人肉尸体的恶臭，城墙下的大火也阻止了正白旗汉军后续部队的逼近。残留在城墙上的六个正白旗汉军死兵，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遭到了数百守城明军和青壮百姓的围殴。俗话说双手难敌众拳，一个人力量再大也不可能同时打过十多人围攻，这六个死兵别看身穿三层盔甲，也被乱刀在瞬间砍碎。

城墙下女真正红旗弓箭手，由于没有了火炮威胁，他们排成射击阵型向城墙上抛射箭矢。黑云般冒着死神气息的狼牙大箭，吞噬着遵化城墙头鲜活生命，女真人这种不分敌我覆盖射箭方式，造成了守军重大伤亡。虽然遵化守军面临危局，可东面城墙局部战场形势却对守军有利。在东面城门箭楼前观战的巡抚王元雅，一边从城里调派人手加强城墙上的兵力，一面民夫搬运守城滚木雷石等守城利器。

就在这时，遵化城内突然火光冲天，城里一阵大乱。女真细作在遵化城里到处放火，引发遵化守军军心大泄。城墙下汉军旗战兵借助城头守军慌乱之机，先是用沙土扑灭了大火，再次架起攻城长梯。蚁附正白旗汉军们爬上了城墙，蜂拥而至的敌军，先是控制了中段城墙。白色衣甲的敌军驱逐着红色和杂色守军，逐步把遵化守军赶到了两侧。

眼见大势已去巡抚王元雅仰天长叹，他在乱军中走下城墙回到自己的巡抚衙门。他在后院见到了自己的夫人，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拿了一段早就准备好的白绫，他们对望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痛苦中又有些希望地神态，然后安心且从容地把白绫挂上房梁。王元雅夫妇最挂念的孩子已经脱离苦海，他们不愿意受到建奴羞辱，他们要用取义成就对皇帝和大明的忠诚。

巡抚王元雅夫妇自杀取义，也意味着遵化城的陷落。随着越来越多的女真鞑靼攻入遵化城内，遵化也陷入一片恐慌。四处冲天的火光，哭喊的奔逃的百姓，嗜血杀戮的鞑靼把美丽的遵化边城化为人间地狱。特别是那些曾经是大明人的汉军旗战兵，对待同胞可以用禽兽不如来表述。杀人、放火、劫掠、，他们的作为比他们的女真主子还要凶残。

前来救援的赵率教部，并不知晓遵化城陷落的消息，他们还是全力向遵化方向快速奔来。在赵率教部骑兵抵达三屯营后，三屯营守将总兵朱国彦拒绝赵率教部入城修整。朱国彦如今是急的焦头烂额，别看他是总兵，可手下不过五千人马。就这点人马闹饷时日不短，他弹压闹饷官兵令其威信扫地。赵率教五千骑兵要是入城修整，这粮草银他根本就拿不出来。

赵率教得到朱国彦不准他们入城修整的消息，也没有丝毫办法，遵化城危在旦夕赵率教只能收拢前军继续赶路。对于遵化地形赵率教还是比较熟悉，他深知遵化附近地势多山，是个到处可以藏兵的险地。可手下将士心急如焚，他们的家人还在遵化盼望他们的救援。军心士气不可泄的常理，一军主将赵率教哪能不知，于是已然成为疲兵的赵率教部再次出发。

就在赵率教部前方三十里，女真数万大军正张开口袋等着他们去钻。女真斥候游骑在昨日就发现了赵率教援军，已经探查过这里地形的女真主将多尔衮，定下了围歼赵率教部的方略。多尔衮别看与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年岁差不多，其大局观一点也不比张平安差。贝勒岳讬带领的女真镶红旗，在哈森苏木北面苦菜谷与破奴军大战过后，几乎是满营残兵败将。

女真镶红旗军心士气可以说是八旗中最差的，作为这次围歼明军战斗力不弱的赵率教部，女真镶红旗还是有些不太敢战。为提振镶红旗的士气，多尔衮把女真镶红旗埋伏北面山谷之中，攻坚主力自然落在了他带领的镶黄旗身上。至于他亲哥哥贝勒阿济格，则带汉军镶蓝旗堵住在北面。在得到赵率教部不做修整全力出击的消息后，多尔衮对此十分惊讶，按说赵率教部怎么也得歇息二天，才能有体力迎接打仗。

骑马立于遵化东侧齐家庄北山的多尔衮，眼望他选定的埋伏战场，再次默默地在心里推演了一下战役结果。齐家庄是个位于山谷之中的小村庄，地处遵化通往三屯营官道南侧，地势不太开阔却也不局促。多尔衮那张白静的圆脸上，八字绒须上挺拔的鼻梁给人英气逼人地好印象，他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扫视战场，检讨布置上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多尔衮认为，女真八旗盔甲整齐鲜亮，能在战场上提升自己这方的士气。然而，事情总是有利有弊，鲜亮的盔甲在战场上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易隐蔽，老远就敌人发觉行踪。女真人老对手破奴军在这方面就显得要强不少，破奴军战甲尚黑，在清晨和黄昏极不容易被发现。即便是大雪纷飞的雪原，破奴军更是给每个战兵都配备有白色伪装斗篷。

破奴军那支神出鬼没的山林部队，更是在伪装上做足了功夫。女真人打死过一些这支部队的斥候，从缴获的伪装服来看，女真人根本就装备不起。仅从破奴军的装备来看，击败破奴军就非常困难，而且破奴军只要对战上女真人，从来都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女真人几乎就没抓到一个活在的破奴军官兵。哪怕是重伤被俘的破奴军，也会绝食自杀。

女真斥候曾经在青松岭抓到一个重伤的破奴军小兵，他们从这个小兵眼中明明看到了他对生地渴望，却依旧挡不住这个小兵绝食而死。据这个小兵临时前讲过，女真人的刑罚与张大帅的刑罚相比，就是给孩子的惩罚。由此，女真人才知晓草原狐狼刑罚地。现今，女真人学习模仿的对象就是他们的对手破奴军，至于那个打仗不要脸的破奴军统帅张平安，也就成为女真带兵贝勒们最为尊重的人。

今天多尔衮就学了破奴军的战法，他让五千镶黄旗弓箭手埋伏在官道两侧。这支伏兵脱去了明亮的白色盔甲，穿上了不易被发现的灰色皮袍。多尔衮还下令把皮袍用泥土涂抹，用枯草和树枝绑在身上，尽管这种做法不能长久使用，但其隐藏效果是相当的明显。只要斥候不近到三十丈，几乎是发觉不了正白旗这支隐藏的伏兵。

女真正白旗主力二万余人，分别在齐家庄东西两侧五里之外躲藏，反正正白旗是骑兵大军，快马进入战场所需时间并不长。女真正红旗三万骑兵在东北六里外山谷隐蔽，待正白旗骑兵进攻时加入到总攻的大军之中。岳讬对多尔衮的安排非常感激，多尔衮这样布置镶红旗骑兵，既可以让镶红旗战兵脱离多次战败的阴影，又能在短时间内提振士气。

当镶黄旗斥候来报，明军赵率教部离埋伏地点不足十里后，多尔衮下马来披了件灰色布斗篷并下令护卫亲兵把所有战马隐藏在二十丈后的半山腰处。其实不用斥候禀报，多尔衮从东面飘起的大股烟尘中，就已经预感到明军赵率教部骑兵主力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