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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大明劫之奴血染旌旗（十四）（第1页）

万全都司地界内，破奴军副帅陈挣带领十八万大军行进在弯曲的官道之上，从他身边经过的骑兵掀起冲破云天的烟尘。陈挣耳边充斥着骑兵盔甲随战马起伏拍打产生的“哗啦！”声，这刺耳的盔甲声和战马踏地轰隆声在陈挣听来是如此地悦耳，他的心情完全沉浸在指挥千军万马的豪情之中。往来的传令兵飞速传来前后军各种军情，斥候骑兵驻足高山要地，黑色战旗遮天蔽日，调整行军速度的天鹅哨音此起彼伏。

破奴军骑兵将士个个脸戴银色骷髅面甲，附面轻纱后浓重的呼吸在寒冬中与战马嘶鸣喷出白色晨雾。远远望去，在破奴军黑甲的映衬下，整支大军似同迷雾中地狱里出发的魔鬼大军，他们精神抖擞地准备收割敌人的性命。这次破奴军要迎击他们仇恨的死敌女真鞑靼，破奴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恶气，他们要为在建奴手里被杀害的亲人复仇。虽然这几年破奴军征兵来源有很大变化，可破奴军中的骨干伍长乃至大部分军官，都与女真鞑靼有血海深仇。

就在破奴军主力过保安州，越过怀来卫穿梭在燕山崎岖的山路间，这时陈挣前方远处破奴军先锋大军李晨部传令兵飞马来报：最前方李晨部闪电营和许镇部被居庸关总兵杜启山挡在关外不准入关！这个意外的消息让陈挣震怒，可发怒有什么用，破奴军在燕山山道里行走了二天，陈挣就是想命令全军调头从镇边所入关也得浪费五天时间。更何况骑兵在山道上调头容易，破奴军随军箱车想要调头可没那么容易。

破奴军六轮箱车长达三丈宽一丈由二屁驮马牵引，在这条只有二丈来宽的山道上调头可谓天方夜谭。渐渐冷静下来的陈挣叫来了随军参谋张汉，陈挣找到一个僻静弯道里与他商议，他们两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办法。只不过陈挣下令殿后的许梁部停留在怀来卫，陈挣派人前往居庸关与总兵杜启山会商行重贿让他关门。另一方面陈挣下令全军行军至延庆卫（居庸关）前，等待商议结果出来由此入关。

且不说陈挣如何与居庸关总兵杜启山商议，就在陈挣带领大军入关前十多天，大清镶红旗骑兵在肆虐保定府时，采用了努尔哈赤惯用战法，派遣明奸细作化妆成逃难百姓潜入涞水、定兴两城。明奸细作在夜深人静之时，杀死城门内值更兵卒，用火药炸毁城门放建奴镶红旗大军入城。随着城门的陷落，涞水、定兴两城遭到了建奴血腥屠戮，涞水县人口不过七万，附近躲避兵灾的百姓涌入城后，涞水城里达到了三十万人。

涞水县是由贝勒岳讬亲自指挥，他要用血色手段震慑任何敢于反抗的敌人。由东城门入城的镶红旗骑兵，他们骑着战马逐街逐巷斩杀一切活物，这场惨绝人寰地，从子夜一直持续到天明，涞水城里到处燃起冲天大火。满城百姓无助地哭喊声在天空中回荡成低闷“嗡！嗡！”声，大火在犀利寒风助威中越烧越大。天光放亮之时，砍人砍得浑身鲜血湿透的建奴鞑靼，不顾擦去脸上血渍开始压向城西。

控制着四个城门的建奴镶红旗骑兵，在时一点也不匆忙，他们杀人必须要斩其头颅捆在马胸前彰显他们的凶悍。每个建奴骑兵战马胸前数个或者十数人头，人头中有男有女还有未成年的孩童。许多镶红旗骑兵还把吃奶的婴儿挑在长矛上随意挥动，四肢瘫软早就没有动静的婴儿光着小身子，灰白的小尸体裹染冰冻血水，仰天述说涞水百姓的苦难。镶红旗骑兵在涞水城里几乎没有遭遇抵抗，汉人的懦弱表现为建奴骑兵的骄横平添勇气。

在城西一个不大的商铺里，身穿棉布灰袍瘸腿掌柜在鞑靼即将踏入城西时，看了一眼房梁上挂着自杀的媳妇，然后拖着装上木掌的右腿一瘸一拐慢慢走向房东面摇篮。他把手按上了半岁大儿子的脸上，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看着父亲大手抚脸“咯咯！”地笑出了声，他咿咿呀呀用嘴含住了父亲的手指使劲吸吮。这个坚强的汉子在这时刻也不禁趟下一行热泪，小声地儿子说道：“孩子，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乱世上，今天你娘先走了一步，等会儿爹出去拉几个鞑靼给你娘陪葬。咱们爷三一会儿黄泉路上见，你爹会去找你，你两个在破奴城的哥哥今后会给我们报仇，张大帅迟早要扫平辽东建奴！孩子你走吧！”

这个破奴军退役老兵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粗大的右手一使劲，他手下婴儿使劲挣扎了一会儿就没有了动静。擦干眼泪的老兵脱去了身上灰袍，拿出了昨晚从墙角挖出的木盒，他打开木盒穿上了破奴军黑色战袍，战袍胸前绣着两个银色狼头显示他在破奴军中曾经的辉煌。这个真名叫唐玉的老兵，受侦缉处派遣在涞水隐姓埋名数年，他化妆成一个杂货铺掌柜经营不大的店铺。两个同为破奴军侦缉处的伙计，构成了破奴军侦缉处在涞水的细作点。

唐玉从木盒中拿出一把珍藏多年的战刀，用换下来的灰袍擦拭刀上涂抹的油脂。随后，唐玉接着擦拭了木盒里一把腰刀，换上了许久未穿的战靴，在战袍外勒紧三寸宽破奴军制式腰带。唐玉郑重地把腰刀腰带硬卡中，拔出战刀走向屋外。两个早已等候多时的伙计，也与唐玉一样穿上了破奴军战袍，腰挎腰刀手拿战刀，他们见唐玉出屋只是相互默默地对他点了下头。随后三人打开院门走到大街之上。

此时的西街已经成为人间地狱，镶红旗骑兵纷纷下马，他们成群挨家踹开百姓房门入内劫掠。街头上百姓目光呆滞跪于地上做出不抵抗的姿态，以求得建奴鞑靼放他们一条生路。瘸腿的唐玉一见到满街血色，多年未上战场的他立刻受血腥感染，唐玉埋藏在心灵深处为亲人复仇的渴望，令他找回了原来的自我。在大街上突然出现的破奴军，让还在快意洗劫的女真人楞在当场，就在他们楞神的功夫唐玉战刀砍飞了离他最近的鞑靼。

唐玉他们按照破奴军战场小阵战法，唐玉出刀斩杀敌人，另外两人护在他的左右。唐玉小阵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斩杀了五个吓傻了的镶红旗战兵，越战越勇的唐玉高声呼喊着：“快哉！快哉！爷今天赚了！”

现实总是很残酷，唐玉三人没能继续他们的优势，反应过来的镶红旗战兵从街巷两面夹击他们。呼啸而来的箭矢把三人射成了刺猬，前后刺过来的长矛扎透了他们的身体。唐玉揣着粗气看着两肋穿出的带血矛尖，就感到身上的气力在迅速流失，死亡对于唐玉来说是最好的解脱。然而，重伤被俘的唐玉很快就送到了镶红旗贝勒岳讬面前。当镶红旗贝勒岳讬听到涞水城里有破奴军，当下吃了一惊，他立刻命令要抓一个活的俘虏来问话。

当接近死亡的唐玉被镶红旗骑兵拖到岳讬面前时，岳讬看到这个破奴军身穿两狼头战袍，就知道此人是破奴军二等把总。待岳讬细看下，此人浑身是伤血肉模糊的头上，左眼肿得看不到眼球，那颗即将熄灭光彩的右眼，突然精光一闪。老于战事的贝勒岳讬轻声一笑，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这个破奴军这是临死前回光返照。以往大清朝贝勒们都不屑学大明话，自打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搞了个三讲教育，大清贝勒们一个个也注重了对大明话的学习，因此，他们的大明话都说得很溜。

“你们破奴军的狐狼张平安不是最喜欢报复吗？今天本贝勒送你上路，狐狼张平安打算怎么为你报仇呀！”贝勒岳讬聪明得很，他想激怒即将死亡的唐玉，进而套取破奴军是否入关的谍报。

听完岳讬的问话，唐玉艰难且骄傲地抬起了头：“今儿爷早就够本了！在哈森苏木战场，爷亲手斩杀了五个女真鞑靼，在老子手上死去的女真鞑靼不下二十人。何须张大帅亲自动手，老子的仇早就报完了！哈…哈…哈！爷还有二个儿子在破奴城，按破奴军张大帅定下的规矩，老子身为破奴军把总，我儿子每人可以斩杀五个女真人替父报仇，其中必有二个牛录额真为我殉葬。有张大帅在，你们建奴鞑靼就等着灭族吧！”

唐玉嚣张地回答把镶红旗贝勒岳讬气的脸色铁青，怪不得破奴军在战场上一个个都不怕死，这狐狼张平安的报复规矩可真够黑心。岳讬眼见从唐玉处掏不出有用的谍报，对着身后亲兵挥了挥手，从岳讬身后冲出一个持刀甲兵，挥刀砍飞了唐玉的人头。岳讬看着一丈外无头唐玉脖颈冲起的漫天血柱，他攻破涞水后的好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