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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四章劲风荡阴霾之征战四方（四）（第1页）

初春的辽东大地杏花盛开，嫩绿渲染山林微风中隐含淡淡香甜。如画风光下，成片军寨肃杀破坏了这美丽风景。西宁堡周边平坦之地几乎被各色帐篷填满，战马嘶鸣搅乱山林的寂静。破奴军黑色军旗迎风飘展，一队队骑兵巡弋在军寨周边，与之相对的是大清三十万大军二十里的连片军营。身穿金黄盔甲大清皇帝皇太极站立于西宁堡城墙上向对面观察，他虚胖的面颊上灰白而无光，浮肿的眼泡里精光依旧。在皇太极身边白甲的多尔衮英气逼人，他不时抬手指向对面破奴军军营，向皇太极介绍敌军阵法布置。

自从大清兵败金州以来，大清朝好不容易才在明军身上找回的自信被打消殆尽。这次由草原狐狼张平安亲自带兵进攻广宁，着实让辽东腹地的女真人手足失措。许多满洲勇士和朝臣甚至提出把国都迁回赫图阿拉，他们认为在赫图阿拉地势险要利于防守。皇太极极度蔑视这样懦弱的行为，以破奴军强悍战力赫图阿拉这座小城根本就无法长期坚守。为鼓舞大清上下军心士气，皇太极力排众议拖着病体御驾亲征，以显示大清八旗对抗强敌的勇气。久经战阵的皇太极具有很强的指挥作战能力，他非常清楚破奴军才经历了兀秃刺草原大战，已经成为不可久战的疲兵大军。皇太极认为狐狼张平安打仗喜欢算计成败，是不会打没有必胜把握的仗。皇太极希望大清主力只需做出个决战的架势，一定能将破奴军喝阻在西宁堡一线，皇太极这个作战谋略不可谓算计精准，他把破奴军的弱点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对面那个狡猾的狐狼张平安不但没有被大清雄厚的兵力吓住，反而带大军亲自迎战，这下皇太极的盘算落空不说还将整支大军摆在危险境地。双方交手十余年，都非常清楚对手的作战方式，尽管破奴军人数上少于大清主力，皇太极依然不敢轻易发起总攻。这是因为破奴军前锋占据了通往广宁的山路要点，且破奴军火器威力巨大，一旦战事陷入胶着大清八旗骑兵就是想后撤都难。为此，皇太极选择了派大军偷袭后方广宁城，想把破奴军前锋和后队分割开。没成想，狐狼派出了战力最为强悍的近卫营骑兵，愣是打散了数股大清偷袭部队这造成了皇太极内心极度恐慌提前收兵结束了偷袭战。

而今，大清皇帝皇太极也在赌，他是在赌破奴军并未做好全面进攻辽东的战争准备。只是破奴军下一步是否不敢决战，皇太极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而他的对手狐狼张平安，此刻他也站在山顶用高倍望远镜眺望西宁堡。他身边一个英俊青年将领面容悲戚，眼神中饱含复仇的火焰，这年轻将领就是大明副将罗一贯的儿子罗天。罗天接到奶奶罗王氏死讯，独自在军帐中默默流泪半天，随后决然投入到紧张备战之中。作为一军主帅，张平安非常了解部下们心中家仇血债，让罗天主攻西宁堡足可以安抚他报仇渴望。另一方面，张平安让罗天攻打西宁堡还能带来另一个好处，就是能收买罗天的人心，张平安这个操弄人心的高手对此很是自得。

所以，罗天儿子罗尽忠代他奶奶给张平安磕头感谢时，历来反对跪拜的张平安坦然接受。同时，张平安当着罗天父子的面，让古新给卢象升和杨涟分别传令，让他们写奏章上报朝廷表彰罗王氏忠心为国的事迹。不但如此，张平安命令帅府督办处总管王庆和，拿出二百两黄金在破奴城罗天家门前修建贞烈牌坊，并上奏崇祯皇帝请皇帝题写匾额。张平安既然要收买人心就会做到事事出彩，在大明这个时代最注重的就是身后能流芳百世，罗王氏本身就有朝廷五品诰命的身份，破奴城首座牌坊足以让罗家荣耀百年。就这一手，张平安花钱不多却足以令罗天把一家人性命绑在他的战车上。

作为一个战将，打仗是不能带着情绪上战场，这将造成他临战判断失误。为此，张平安把罗天带在身边，向他交代作战细节：“小罗天呀，你这状态我可不放心，打建奴可不比打蒙古林丹汗。他们作战意志强，战法诡异多变是个强劲对手。咱们后天总攻，你天熊营主攻西宁堡，我让胡明和张黎两滚刀肉护卫你部左右翼。杨妹妹为你打开进攻通道，攻城用飞爪和长梯张德国工兵营都准备妥当了。战前，你小子要多听听古新这个小白脸的建议，切勿心急胡乱用兵，要是天熊营伤亡过多老子饶不了你！”

“大帅你就放心吧，这些事职下省得。我天熊营攻入西宁堡一天时间足矣！职下观察数日发现建奴右翼大营似乎有些不寻常，胡都统那面是不是该加强？”

罗天言罢张平安站起身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语气很是赞赏道：“小罗天不愧为里曾经最注重细节的参谋，老奴十几年前玩的花样皇太极又来玩，没啥新鲜玩意！你看穿过老奴的把戏，也一定能看出皇太极这样做的用意吧？……嘿！嘿！嘿！你小子上当了！皇太极玩了个比他老爹更高明地花活，右翼是镶蓝旗大营吧，那里多出来的战兵是汉人呢！小罗天注意到没有，建奴右翼大营中战兵走路姿态不对，你我这些年骑马多了都有罗圈腿，那里的战兵却没有这种现象。这说明什么？就说明这里的战兵不是女真人或者是蒙古人，只能是汉人！小子，你还差历练呢！”

作为狡猾的狐狼，张平安打仗凶狠观察力更加惊人，他为罗天点出了敌人右翼大营的奥秘所在。看穿敌人示假隐真的把戏，张平安嘚瑟地高扬眉头咧嘴直笑道：“皇太极这杂碎还想在老子面前耍花腔，也不看看他的对手是谁！你小子回去准备吧，我们还是后天总攻，顺道把妹妹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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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于交战双方过于了解对手，破奴军总攻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被大清观察斥候察觉。大清斥候从破奴军修建火炮阵位护墙方位，就能对应出破奴军主攻方向，并能根据炮位护墙修建速度准确判断出破奴军总攻时间。由于西宁堡护墙上有火炮，破奴军在修建火炮阵地护墙时格外用心，朝西开口的半圆火炮护墙足有半丈厚，足够阻挡大清火炮发射的实弹。大清斥候发现在每个火炮阵地两边都摆放着不少粗木，这说明破奴军炮队为躲避大清火炮实弹要在阵地上加盖护顶。从破奴军修建火炮阵地速度上，大清斥候初步推断破奴军首次进攻时间至少在二天以后。大清斥候还找到了草原狐狼张平安的指挥阵位，就在离西宁堡七里外的山上。

大清斥候知道破奴军打仗的规矩，一定是火炮开道并用弩炮掩护，然后再是火铳兵进攻。对于破奴军火炮大清斥候格外重视，他们用皇帝御赐的千里镜重点找寻破奴军火炮和弩炮摆放的位置。这千里镜就是好用，大清三队在西宁堡城墙上观察斥候都找到了破奴军火炮和弩炮放置的地方。破奴军军寨安排极为整齐，一排排横竖齐整的黑色帐篷从任何地方看都能看出斜线。狐狼张平安所在的中军帅帐就在营盘正中，帅帐右侧百丈外一块空地上排列着近二百门火炮。在炮队后方是驮马所在位置，一匹匹健壮驮马悠闲地围绕在马槽前啃食草料。十余个辅兵正拿来几十袋马料，往马槽中播撒黑豆，于是观察斥候将今天探查结果上报皇帝皇太极。

对于西宁堡即将展开的大战，大清皇帝皇太极几乎是每日都要上城墙亲自观阵。因为大战在即，各旗领兵贝勒都在自己营盘备战，皇太极带着五十多个白甲摆牙喇来的西门城墙。而在远处指挥平台上观察敌阵的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正被温润的春风抚摸得睁不开眼，他很是慵懒地靠在宽大帅椅软厚扶手上准备打盹。一直在张平安身边一起观察敌阵的参谋长古新，坐在帅椅前马扎上伸着懒腰，只要二个观察参谋恪尽职守地用高倍望远镜监视敌军动向。所以，皇太极登上西宁堡城墙的举动当即被这二个观察参谋同时发现。

“大帅，敌酋皇太极可能上城墙了！”这两个观察参谋异口同声喊道。

慵懒躺在帅椅上假寐的张平安听到这个消息后，腾地一下翻身坐起，他紧跑两步冲到观察参谋身后。同样，参谋长古新也是一个激灵从马扎上弹起，他与张平安俩人拉开高倍望远镜前的观察参谋，把眼睛压在望远镜上。就听张平安首先开口喷粪道：“他奶奶的，这也看不清是不是皇太极那个病痨呀，小白脸你看清楚了吗？”

“这么远能看得清个屁！我猜应该是皇太极这个奴酋吧？虽然排场不大倒是穿了件很威风的黄金甲，跟随的白甲摆牙喇是假不了！”古新也不敢肯定城墙上的一定是皇太极，毕竟他只能从高倍望远镜里看出个大致轮廓。

“不管是不是皇太极咱们就赌上一把，反正打一次对咱们损失不大。赌对了咱们提前摆庆功宴，打不着明天还是按照既定方略打！传令下去，让杨妹妹立刻开炮覆盖西宁堡西门！”张平安帅令一下，不远处旗语手立刻朝下方大营发出帅令。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破奴军主营十余个军帐瞬间被掀飞帐篷顶，十五门重炮发出震天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