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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八十章中华一统天日不落（十七）（第1页）

皇帝张平安入座后不久，西面敌阵传来一声悠扬号角，一阵软麻从座椅传递到全身。战场经验老道的张平安不用去看战场，就能想到这是敌人大军出动引发的震动。一股烟尘从西方冲入天际，随着烟云扩大，隆隆雷声飘至军阵地。数十万人出营列阵，宛如源源不绝的黑蛇从洞窟中窜出，瞬间布满空旷的草原。但见数里外各色旌旗似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战马和士兵行军脚步引起的震动夺人心魄，此起彼伏的号角回荡于战场上空。莫卧儿大军今日出动了约二十多为步兵进入前线，还有二万多骑兵在后方压阵。在指挥阵地上观战的帝国皇帝张平安认为，莫卧儿军队还算得上强军，他们在军阵排列上可谓严整，数里之外都能看的横平竖直的队列。张平安放下茶碗，将身体前倾把右眼凑到望远镜前，在耳边能听到茶碗因震动发出的清脆响声。

透过望远镜，张平安能观察到莫卧儿军阵属于千人方阵，其每个阵中约有二百多至三百火枪兵，其余步兵还是冷兵器为主。莫卧儿步兵军阵前排是刀盾手，莫卧儿战兵使用的圆盾不大，战刀多为波斯弯刀。张平安还从望远镜中看到，莫卧儿军阵中有数十门火炮，这些火炮都带有双轮炮架，由七八个炮手推着缓慢向前。刀盾手后面为长矛手，带兵军官位于阵线左侧，战旗手和三个护旗手在军阵右侧。军官和旗手之间相隔甚远，即便是张平安这个沙场老将，也没能理解莫卧儿人这奇怪的军阵。不管是泰西军阵还是军的军阵，旗手与军官的位置一致，就是便于军官下达军令后，战兵们跟随战旗行动。在战场上杂音甚多耳朵不太管用，士兵们视线相对狭窄，他们在战场上只能根据本部战旗确定行走方向。莫卧儿战兵军官和普通士卒极容易区分，军官一般身穿鱼鳞甲铁甲，而士兵多为皮甲上附着几块铁皮。

看罢，皇帝张平安面带疑惑地转脸向古新问道：“这莫卧儿军官为何与战旗相隔如此之远？”

战场之上古新不用虚言，他眼睛凑在望远镜没有离开回道：“皇上，莫卧儿人采用的是曼莎卜达尔兵制，每个曼莎卜达尔掌管着自己的仆兵。下方莫卧儿军阵中边上只是皇帝派来督战的军官，战旗手按照本方号角调整进攻方向。所以说，打死边上督战的军官，莫卧儿军阵里还有曼莎卜达尔管住自己的仆从，整个军阵战力不减。即便是在战争中一个曼莎卜达尔受伤或者阵亡，整个军阵还有其他曼莎卜达尔，军阵还有持续攻击的能力。”

参谋长古新解答了皇帝张平安对于莫卧儿军阵的疑问，听罢张平安笑道：“呵呵！中外兵家布阵可谓是殊途同归，这不就跟咱们千人军阵里把总干的活儿差不多嘛！哎，我说小白脸，这莫卧儿军阵中曼莎卜达尔不该是很有钱的军官吗，为何老子从盔甲上看不出来？莫非跟咱们一样军官和士卒盔甲防御力差距不大？情报处上报的谍报中没有提及这点呀？”

皇帝张平安的问话搅得古新心烦，他撇了撇嘴道：“皇上情报处谍报你没看仔细吧，莫卧儿曼莎卜达尔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有精良盔甲的曼莎卜达尔其封地多为富裕地区。那些新册封的曼莎卜达尔家底不厚，还要养自己一大帮仆从并为他们配齐武器盔甲，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金钱去打造昂贵的甲胄。皇上你注意一下莫卧儿军阵里的头盔，有铁盔的肯定是曼莎卜达尔，只有厚缠头无铁盔的士兵，肯定是曼莎卜达尔的仆从。”

被古新教育完张平安没有吭声，最近这段时间张平安心思并未完全在战事上，国内各种奏章让他无暇顾及当下战事一些细节问题。为此，张平安不由得感叹道：“唉！朕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今日才知天外有天。嘿！嘿！嘿！你个小白脸如今打仗比朕强！”

“皇上，你也别说这些让我掉脑袋的话。早些年你不是说，不耻下问善莫大焉。咋了，还不让人说话了。”古新一点都不怵张平安，他在战场上一点都不给皇帝面子。

参谋长古新这话把张平安给逗乐了，他转身对身后记录参谋道：“传旨：朕今天给后代立一个规矩，帝国在打仗时无君臣，将领为作战建言不得妄加罪责。怎么样……。”

皇帝张平安本想借此在古新面前展示其宽大胸怀，这话还没说完就淹没在莫卧儿激昂战鼓声中。只见莫卧儿大军最后出营的三百头大象，它们背负一面巨大战鼓，两个穿着银甲的壮汉分列战鼓两面。六百莫卧儿战鼓手几乎敲出同一个鼓点，震耳欲聋的鼓声吞没战场喧嚣的同时，也吸引了帝国皇帝张平安的注意。伴随着战鼓声，莫卧儿大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长达三十里宽的莫卧儿军阵一起前压，似同带有缓慢飘动的海潮裹挟着烟云直逼军阵地。不知道是不是军加尔各答登陆战水师重炮给予莫卧儿人深刻印象，今天莫卧儿进攻大军在十里之外列阵，全是步兵的军阵要走这十里路程并不是短时间能办到。正因如此，皇帝张平安才有工夫仔细观察莫卧儿军阵虚实。本来张平安对莫卧儿军阵整齐给予了很高评价，但莫卧儿大军走出一里之后，曾经严整的二百多方阵，演变成为一个超大规模的大阵。至于说莫卧儿这是什么军阵，老于战事的张平安居然没有看出来。

这样情形乃是当世外军一个通病，不经过平时严格训练，根本就无法与军步兵数十里不乱阵相提并论。看到了这里，张平安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不过他还是看出了另一些门道，那就是莫卧儿大军今天的主攻方向。莫卧儿大军行军出现乱阵，但他们中路更为厚实，由此可以看出他们是想要在水龙营防御地带寻求突破。就在莫卧儿大军离军阵地还有三里之际，他们居然停下脚步再次整理阵型。要让数十万人在敌人面前休闲地整队，显然不符合张平安的预想，他发出号令，军炮队向敌阵炮击。“轰！轰！轰！”军五斤火炮发出怒吼，一发接一发开花弹在敌阵中爆炸，弹着点方圆三丈之内无人幸免，破碎的肉块和乱飞的断手断脚刺激着军阵中莫卧儿战兵。军火炮开花弹爆炸，让缺少防御武器的莫卧儿大军发了狂。“呜！呜~~~！”莫卧儿进攻号角从后方响起，数十万莫卧儿战兵不再理会阵型是否完整，他们开始加快了行军脚步。

在指挥平台观战的帝国皇帝张平安，这时将身体后移他转脸对参谋长古新命令道：“开始吧！”

指挥平台北方三十个号角手吹出了急促号音，平台后方军五十面战鼓擂响，军火炮在战鼓的激励下响成一片。军阵地上出现零零散散的火枪声，这是各部神射手击杀敌人军阵中的带兵军官。冲击军防线的莫卧儿大军，如同爆发的海啸滚滚而来，军防线炸响的火枪声似同死神挥起的镰刀，收割成片的生命。在这紧张时刻，军指挥平台上来了二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孩子，他们是皇帝张平安的孙儿张思贤和张思懿。他们二人走到张平安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用清脆童音说道：“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在战场上历来是强悍著称的张平安，在看到两个孙子后，他坚毅的双眸瞬间变得温情脉脉：“起来吧，战场上就不用太讲究了。来人，给他们赐座！”

尽管张思贤他们有皇孙的身份，也不能与赵国公古新相提并论，近卫给这两个小皇孙拿来二把马札，让他们坐在皇帝张平安的身前。也就在三里多外的山下，军密集的弹雨打得阵地前尸横遍野，身受重伤的莫卧儿伤兵翻滚着想爬会大营。莫卧儿伤兵想回大营注定成为奢望，许多还剩有一口气的莫卧儿伤兵，被蜂拥而来的大队人马所践踏，随后他们又被同胞尸体彻底埋葬。旱季的伯古里亚草原枯黄的草地迎来了首次降水，这带有咸腥气息的血水，让干渴的大地得到滋润。在军阵地前有一条宽度达二三十丈的死亡地带，莫卧儿战兵尸体在这里堆积，越来越多的死尸形成了一堵血肉长堤。而且这道肉墙还在莫卧儿前赴后继的进攻中加高，并让后续冲锋的莫卧儿大军增加了一道障碍。

眼看着军凶狠的弹雨打出的死亡地带，莫卧儿火枪兵也学会了躲在尸体墙后还击以减少伤亡。军人手一杆火枪，他们依托半人高的护墙工事，分成三排与敌人火枪兵展开对射。水龙营火枪兵因该部防线长，护墙工事之后的火枪兵只能勉强排成两排，因而火力强度远不如天熊营和火狐营。中路军的这个弱点，被随后出营观战的莫卧儿皇帝沙贾汗看在眼里。虽然沙贾汗远离前线，他还是能看到莫卧儿战兵弯曲的尸墙，在军中路防线更加靠近其阵地。不久，莫卧儿火炮也推到前线，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军阵地发射火炮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