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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神州祥瑞多 平波四海靖（十三）（第1页）

在大海上苦苦找寻西班牙主力船队的水师提督张森，这些日子被一个个坏消息折磨得嘴角长泡。心火攻心的张森虽然急得想骂娘，他也得在表面上还装得异常平静。年过不惑的张森能当上水师提督的高位，一方面靠皇帝张平安的赏识和重用，另一方面靠得是自己取得的军功。帝国水师现今升格为总督衙门，下辖四个水师提督衙门，新成立的水师是这四个水师中实力最强的船队。这次水师首次出战，在海上航行了大半个月，连西班牙船队一根毛都没有见着，这令张森这个提督十分没有脸面。在“破奴”号甲板上等待消息的张森坐立不安，他眼望四周密集的船帆遮蔽了他远眺视线。

突然，从南方传来三声号炮，这是前方观察哨船向船队发出示警信号。果不其然，接力传递消息的号旗手送来消息，钱子辰哨船发现敌主力船队。这个好消息令水师官兵欢声雷动，他们纷纷向主船“破奴”号张望，希望主将张森发出出击号令。虽然提督张森极为振奋，他必须了解详细敌情才能做出具体判断进而下达准确军令。不久，从钱子辰哨船陆续传来详细消息，西班牙主力船队在水师东南四百多里。只是钱子辰哨船上报的敌船数量令张森吃惊，他们发现了约一百三十多艘西班牙帆船，其中三桅大帆船就有四十多艘。有了这个最新的战场消息，不再犹豫的提督张森下令，水师主力战船挂满帆开赴战场。

张森在船队全速航行时让哨船管带钱子辰与主船汇合，他需要在战前详细了解敌情。另一方面，张森给后方水师副提督张望山下令，让他保护好船队武装货船。张森特别嘱咐张望山，一定要保护好船队中三艘医署海船，这三艘海船是海战后救治伤员的保命船。随着哨船管带钱子辰登上“破奴”号主船，了解了西班牙船队谍报的提督张森再次发布军令，船队变换队形。船队以双镇字号海船为核心四艘哨船辅助组成七个小队海战阵型，各组海船小队拉开间距向南搜索前进，剩余炮船跟随“破奴”号一起行进。尽管马国良哨船报告了西班牙船队的位置，毕竟西班牙船队不会固定不动，提督张森这种排兵布阵可以撒出大网，以期尽快找到西班牙船队。

军水师船队向南飞速航行，在蔚蓝色大海上划出一道道白色尾迹，高大的镇字炮船在海浪中穿行，锋利起伏的船首将海浪犁开。各船在高速航行中紧张备战，数丈长条装沙袋从底仓搬运至甲板，为接敌作战水手开始往上层甲板弹药铁皮柜补充炮弹。各炮船所有观察手都上到了前桅杆顶端，他们三人一组每二个时辰轮换一次，就是要利用高度优势提早发现敌情。各船舱管带住舱被改成了医士急救病房，随船医士让助手搬来数箱急救包袱，他们开始清点手术用具，为将来的海战伤员赢得生存的机会。在战船上就没有一个闲人，哪怕是做饭的几个厨子都需要擦拭火枪，一旦接战他们不但要帮医士抬运伤员，还会在战时成为战兵上甲板直接参战。

军官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检查炮位释放实弹检验炮火不出问题，有的在巡视甲板更换破损的绳索。存放在下层甲板的备用桅杆也逐个吊装上甲板，这些大圆木不但可以在战时紧急跟换损坏的桅杆，还能在海战中起到一定防御作用。专事航行的风帆水手在与敌近战时还要使用火枪，负责打击近战中的敌方人员，而所有炮手每人枪和一柄腰刀，跳帮战中炮手再无法开炮时还要进行肉搏战。每艘海船上人员来往穿梭各负其责，在军官调配下战船上忙而不乱。也就在水师扑向西班牙船队位置时，负责监视西班牙船队的军杨士钊哨船和马国良哨船已经与敌船展开激战。

本来军哨船注重航速，其两侧船板不如镇字海船厚实，这种消减防御增加航速建筑的海船，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弱点暴露无遗。马国良哨船对着西班牙西北部双桅快船冲去，也本着不想恋战的想法，只希望帮杨士钊哨船杀出一条通道。然而，马国良和杨士钊都小看了西班牙人的海战经验。西班牙帆船的船长也清楚敌我双方在火炮和航速上的弱点，他们选择上风口正面与军帆船对战。西班牙这种与军接战的方式极为聪敏，他们就是想要在炮战时拉近与军帆船之间的距离，这样才能发挥西班牙火炮实弹的威力。战前，西班牙船队指挥官瓦伦西亚就多次告诫西班牙船长们，与水师帆船交战千万不能超过自己火炮最佳射程。

因为帝国帆船火炮射程远，用的又是极具破坏力的开花弹，西班牙帆船一般都挨不了几发炮弹就会沉没。为此，瓦伦西亚多次强调，战时西班牙帆船不能避战，你要是越躲得远越有可能被军火炮击中。正如瓦伦西亚所言，军水师炮船装备的火炮发生了新的变化。经过多年海战总结的经验，军水师淘汰了五斤火炮。得益于新的发射火药，五斤火炮因为射程和爆炸威力不足，加上军水师帆船船体加大，现在帆船上主力火炮已经被八斤火炮所取代。军水师哨船采用下层甲板两侧共二十门火炮，上层甲板十八门火炮，前方一门十二斤火炮，尾部二门十斤火炮。一艘哨船火炮数量是原来的二倍，加多的火炮使得哨船威力剧增。埋伏在西面的西班牙六艘分别扑向军马国良和杨士钊哨船，其中对付马国良哨船的只有二艘西班牙双桅帆船，他们就是欺负马国良哨船受伤速度不足。

而马国良哨船没有时间修理损坏的桅杆，加之哨船两侧绑满了厚实的沙袋也降低了船速。即便如此，马国良哨船也不是好欺负的角色，管带马国良在敌船迎头冲来时，利用前炮射程远威力大的优势把西班牙两艘战船分开。迎风接敌的马国良本采用侧风航行，他一直在心中默默算计双方接近的距离。当双方还有七来里时，本来向东北航行的马国良哨船突然向西转向。管带马国良选择的时机恰当，他向西转向让西班牙两艘帆船措手不及。就这一次转向马国良哨船将敌船摔在身后，急忙跟随马国良哨船转向的西班牙双桅帆船，也从正面双船迎敌变成了一前一后尾随追击。

马国良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下令后桅杆收半帆减缓船速，再用尾炮轰击追来的敌船。这时，追击马国良哨船的西班牙前船离他不过三里距离，正处于尾炮最佳射程。军哨船尾炮与敌船呈现一条直线，两门尾炮依次炮击，分别在敌船前三丈打出了近失弹。哨船后方尾炮是十斤重炮，虽然两发开花弹没有直接击中敌船，却足以撕碎西班牙双桅帆船的前三角帆。西班牙所有帆船的前三角帆都连接在前主桅杆上，断裂三角帆在破碎的瞬间把帆船带斜。失去了前三角帆好带来另一恶果，那就是双桅帆船的船速猛地下降。哨船主桅杆上的观察手一直在向管带马国良通报后方敌船情况，当领头追击的西班牙帆船减速退出追击之后，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马国良自然要好好敲打一下西班牙人。

于是马国良命令哨船向北转向，他要用侧舷打击追上来的西班牙帆船。追击而来的西班牙帆船不傻，他当然清楚自己双桅帆船不是军炮船对手，在离马国良哨船还有五、六里之地时它也开始向南转向。既然西班牙帆船不敢应战，马国良当然要带领哨船痛打失去三角帆的西班牙双桅海船。管带马国良航海战法无疑是非常厉害的，可是他在海战中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虽然马国良哨船尽量运用军火炮轰击西班牙受损帆船，也有两发开花弹击中敌船，可对方一发实心流弹居然击断了哨船前桅两条主绳索。本来马国良哨船中桅杆就在上次海战损坏，这次前桅绳索又被打断，造成了前桅主风帆掉落，使得哨船航速顿时慢了下来。这时，刚才那艘逃跑的西班牙帆船眼看着机会难得再次返航，而马国良哨船刚刚把敌方受损帆船打出火光。

有了马国良哨船的接应，杨士钊哨船利用其高航速向西摆脱了四艘西班牙帆船的堵截，快速拖离敌方帆船包围圈。然而，马国良哨船则因航速减慢，陷入了西班牙双桅帆船的围攻之中。军有一条军规就是在战场上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水师则是要求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抛弃受伤的兄弟战船。之所以要确定这个严苛军规，就是军要避免重蹈明军在战场上坐视友军避战的覆辙。管带杨士钊作为带队哨船，他更不可能抛弃为救自己陷入困境中的马国良哨船。于是，杨士钊下令掉转船头，他必须与受伤的马国良哨船一起奋战，哪怕是血染大海也在所不惜。挂满帆的杨士钊哨船，一面用前主炮驱赶西班牙帆船，一边在船舷两侧捆扎沙袋，扑入西班牙帆船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