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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赤春血（十五）（第1页）

飞刀门掌门耿崇山，听见破奴军张大帅的这个命令后，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随即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当他被凉水浇头悠悠转醒后，褚天寿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耿掌门不要激动嘛，我破奴军张大帅仁义，说你们飞刀门人才难得，要把你们全部押往破奴城，因为，他答应了一个叫耿叶秋的女人，说是他想放过两个飞刀门的人。”

当褚天寿说出耿叶秋的名字后，耿崇山马上猜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耿叶秋就是耿崇山亲弟弟耿崇海的女儿。耿崇山他这个侄女打小就聪明伶俐媚态万千，深得飞刀门上下的喜爱。

飞刀门最出色的弟子李寻欢，更是和耿叶秋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当耿崇海搬到辽东带走耿叶秋后。飞刀门最得意的弟子李寻欢，整天无精打采郁郁寡欢无心练功。去年年初，李寻欢更是带着两个师弟，说是去南直隶游历一番见见世面。没成想他居然跑辽东找师妹去了，还投靠女真鞑靼刺杀破奴军大帅张平安，把整个飞刀门四百老幼推向死亡。想到这儿，耿崇山一脸死灰暗自苦叹。

对于张大帅把飞刀门全部押往破奴城的指示，褚天寿开始并不理解。按说飞刀门这帮人江湖人等都是些小人物，就地解决岂不爽快，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把他们押往破奴城。后来在郑泰的指点下，他才理解张大帅用意深远。在大明剿灭飞刀门，并不能给大明帮派带来多大震慑。关键是张大帅要用飞刀门四百多老少的人头，杀给鸡看，这一大群鸡就是从林丹汗手里新解救的大明奴隶。

张大帅要用飞刀门的鲜血警告这些奴隶，别想着回大明，老老实实地在破奴军的地盘里呆着。你们要敢回大明，就算是躲在大明地界，也会像飞刀门一样被朝廷出卖，交给破奴军处死。

没成想锦衣卫镇抚许显纯带领锦衣卫围剿飞刀门妇孺时，还是遇到意外。飞刀门耿崇山小儿媳耿武氏失踪，锦衣卫翻遍了飞刀门里里外外，蚊子苍蝇打死不少，也没找到这妇人。据被抓捕的飞刀门妇孺交代，耿武氏回娘家探亲未归。

耿武氏的逃脱让带队抓捕的褚天寿极为不满，因为，据说耿武氏已经身怀六甲，要是耿武氏生了个男婴，他长大后一定会替飞刀门报仇，这绝对让破奴军上下寝食难安。

于是，抓捕耿武氏这个差事再次落到锦衣卫头上。褚天寿则带着二百余辆囚车，在万全都司游击常亮的护送下前往山西潞安府，再取道大同往归化交接飞刀门囚犯。

夕阳西斜倦鸟归巢，潞安府东百里野狐山下，一千万全都司官军骑兵疲惫地前行。他们作为大明骑兵精锐一人双马，由于没有战事，所以官军骑兵都把盔甲托在战马身上，自个身穿红色战袄悠闲地骑在驮马上。

负责押解囚车的五百破奴军身披战甲，全神贯注警惕地观察官道两侧的树林，与破奴军同行的万全都司游击常亮对此很不以为然。他认为破奴军有点小题大做，官军三千重甲骑兵加上辅兵足足有五千余人，这么庞大的军队连山贼都避之不及，更何况去年破奴军已经把山西山贼全部都杀光了，还有谁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要不是破奴军打败女真百万大军，常亮还想笑出声来。

就在常亮内心鄙夷破奴军太过小心时，官道北侧树林突然冲出百余蒙头贼人，这百余人一身黑色夜行衣双手各持一把二尺短刀，无人出声分工明确，三十人直扑装载耿崇山的囚车，其他黑衣人分成两波向护卫囚车的破奴军杀来。在囚车北边的破奴军士兵被这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有十个马上的破奴军被黑衣人扑下马背，闪电间失去了头颅，血水飞溅身后的囚车。

这些黑衣人个个武艺高强，他们单手在杀死的破奴军骑兵尸首上一借力飞跃上囚车，赶囚车的马夫愣神的瞬间就被割断了半个脖颈，他们连一声痛苦的喊叫都没发出，快速跌落车下。

在囚车队尾的褚天寿瞬间吓白了脸，他就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这种血肉横飞近身搏杀，可带队的破奴军副千总付天宝没有丝毫犹豫从马鞍桥处拔出战刀高呼：“结阵！结阵！”

车队南面的破奴军在听到付天宝的命令后，一磕马肚右手松开缰绳把出四尺战刀，迅速向自己的带队把总身边集结。不大时间内破奴军就汇集了四个骑兵方阵分列车队两边，可黑衣人选点十分毒辣，在这里狭窄道路两边根本就没有骑兵冲锋的场地。

于是，付天宝命令破奴军两个百人队下马取出火铳列出三段击队形，向囚车上忙着砍囚车栅栏的黑衣人逼近。破奴军火铳队完成队列后，带队把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出口令：“甲队举铳！放！乙队举铳！放！丙队举铳！放！甲队举铳！放！……………。”

破奴军火铳射程精度高装填更快，不到一刻时辰他们的火铳就连续射击六轮，破奴军没有理会囚车上囚犯的死活，破奴军张大帅曾经严令：飞刀门囚犯敢于逃跑者杀无赦！所以，破奴军火铳手对黑衣人和飞刀门囚犯进行了无差别射击。爆豆般枪响过后，黑衣人被火铳打得鬼哭狼嚎，一个个跳起血色舞蹈。

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黑衣人，只剩七八个还完好无缺，破奴军张大帅设计的火铳窝窝铅弹十分没人性，飞出火铳的铅弹一旦咬到敌人身上无不血洞大开。剩下的黑衣人眼见同伴死伤惨重也没能救出耿崇山，不是他们的短刀不锋利，关键是破奴城出产的精钢手链连在囚车的底部的铁板上，黑衣人的利刃根本就砍不动。

萌生退意的黑衣人头领，对着满身血肉模糊快成漏筛子，即将掉气的耿崇山磕了三个头掉头就想跑。可惜他们没机会了，二百破奴军火铳兵在二十余丈的距离对准这七个黑衣人再次齐射，从此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黑衣人。

当黑衣人全都倒下时，从褚天寿身后走来一个十五六岁的破奴军军官，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卷包袱，挨个检视受伤的黑衣人，此人就是破奴军张大帅得意门生张无忌。

张无忌本没有姓名，他是张大帅从朵颜解救的孤儿，就一个大号：三狗！张平安在众多学生中，三狗就喜好审讯鞑靼，不但心狠手辣还对张大帅的命令执行深度到位，深得张平安喜欢。专门给他取了大名张无忌，这恶搞的名字只有张平安自个慢慢享用。

在审讯上张无忌深得张大帅亲传，张平安每一次重大刑讯张无忌都在观摩、实践，所以，张无忌提高极快。在亲兵营情报处号称第二刑讯高手（第一当然是张大帅），因而，当张无忌打开牛皮包裹展示刑讯用具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让黑衣人开了口。

原来山西平阳府灵石县邢家沟短刀门掌门齐浩虎，感念耿崇山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带领一百三十余徒子徒孙冒死解救耿崇山。没想到破奴军火铳是如此地厉害，他们不但没救走耿崇山，反而让短刀门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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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褚天寿围剿飞刀门时，京城里已经是阴风肃杀风雨欲来。左都御使左光斗，左副都御使杨涟，联袂上奏朝廷，痛诉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三十九条罪状，提请皇帝恩准，杀魏阉以谢天下。

结果招致魏忠贤疯狂反扑，魏忠贤是个官场悍将。对于左光斗、杨涟的奏疏早有准备，他立刻联络楚党、浙党，反控东林党人把控朝廷。同时在皇帝面前哭诉告状，例数东林党人不法之事。

张平安早就料到天启皇帝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做木工活只是一种假象。为试探天启皇帝朱由校是否是真不理朝政，他下了血本。先用两万两黄金和宝石打造的贡品，博取皇帝的好感。

随后他抛出辽东祖大弼劫掠贡品一事，用造反的罪名置祖家兄弟和袁崇焕于死地。他知道他的这个把戏不能瞒过内阁重臣，他就是想看皇帝的反应。要是皇帝沉不住气，当庭下旨捉拿祖家兄弟，就说明天启皇帝是个傻子，他对朝廷的态度就可以强硬。

结果他发现天启皇帝不但不傻，反而十分精明。除了犯了个小错误，让哈斯额尔敦进殿对质外，孙承宗成了他对付破奴军的利刃。一切看起来都是孙承宗在大权独揽，其实，天启皇帝这个主谋，严严实实地躲在幕后。

经过这次高成本的试探，张平安才真正了解了到，天启皇帝并像表明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才是扮猪吃虎的天才。连孙承宗这个老狐狸，都被他瞒在鼓里。所以，张平安对天启皇帝极端尊敬。自打张平安被封破奴伯后，张平安基本上五天一个请安奏疏，一个月就进献皇帝一个新奇玩意。

所图回报居然是大内没啥用的瓷器和正德年间的香炉。据卢象升奏报，张平安把皇帝赐字精心表装好后，挂在帅府正堂。这个“福”字被张平安视如珍宝，时常教育卢象升，对皇帝所赐之物一定要珍惜，卢象升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