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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六章浴火重生杀伐重（四）（第1页）

山海关血色战火，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数百里之外的宁远城。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最近很是悠闲，这些时日他总是早出晚归地带着数千近卫营骑兵进山中围猎，有时甚至在山林里扎营过夜。对于华国公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的做派，大明太子朱慈烺多次向杨涟抱怨说，华国公心思就没在打仗上。尽管杨涟也认为张平安做法有些过分，但老爷子却知晓张平安一个特性，那就是张平安对未来战事总是认真备战。这人的脾气秉性不是轻易能改变，杨涟来破奴城宣慰使司地域时间不短，当然清楚张平安最喜欢打仗。张平安这人不但喜好打仗，还喜欢打大规模战役，更喜欢战前就使用计谋算计对手。现如今，大明最大的仇敌李自成和最不忠义的将领吴三桂打在一起，这里面当然有华国公张平安在背后推波助澜地身影。

最近太子朱慈烺最为上心的事，就是扩大自己的卫队。经历过磨难的朱慈烺深知手里没有自己的军队，是不能在这个军阀横行的乱世生存。经过在辽东这些日子的观察，朱慈烺也清楚华国公张平安不是个什么好鸟，要是他大张旗鼓养兵会遭到张平安猜忌。为此，朱慈烺确定了一个小目标，把卫队扩大到三千人马。太子朱慈烺亲自选定心腹郭德纲为指挥使，训练这支全部是新人组成的卫队。养兵得有粮饷，华国公倒是大方，拨付了太子东宫卫队五万破奴军银币的年饷，至于粮食基本按照破奴军战兵对待。华国公张平安对太子卫队毫无戒备之心，其武器配备也按照战兵营对待，战马更是下拨了五千匹同样花色的上等好马为太子仪仗壮声势。华国公张平安的大度，得到了法务衙门执政杨涟的高度赞赏。

只有清楚内情的少数几个人，才对张平安所谓的大度嗤之以鼻。太子卫队所有军官都是来自于情报处和侦缉处城候，这些人身份早就隐没在两个谍报衙门档案中。连卫队最基层的总旗和小旗都来源于平安城金狼营把总，可以说太子要靠卫队对抗张平安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知真相的太子朱慈烺和坤兴公主朱媺娖还在暗中集赞私房钱，他们甚至将张平安送来贴补内廷用度的金币大部扣下，为将来复兴大明皇室做准备。朱慈烺和朱媺娖平常用度极为节俭，如没有必要一般不添置新衣。倒是华国公有些看不下去了，时不时敬献一些上等丝绸和皮毛，让下人和内侍为太子和坤兴公主做些新衣服。现如今大明疆域被分成了数个大的势力范围，北方关外上百疆土以及整个大明沿海由实力强悍的破奴军所控制；中部河南、直隶、陕西、山东、湖广北部、南直隶北部是大顺朝势力所及；其余地盘由福王朱由崧明军所辖。

朱由崧定国号“明”，年号弘光，定都城南京，还有一个大西皇帝张献忠控制着四川。本来张平安还打算勾结南直隶勋贵们稳定南方局势，随后高举太子讨逆金字招牌统一全国。这下到好，张平安再也不用劳神费力南直隶勋贵们了，有了弘光这个伪皇帝，破奴军可以名正言顺讨逆将南方一锅端。破奴军主帅张平安之所以无所事事，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破奴军副帅陈铮将建奴镶红旗残余部队困在了汉城之内，一直焦急等待消息的张平安终于舒了一口气。同样舒了一口气在汉城战场的破奴军副帅陈铮，他骑马远望五里之外的汉城内心颇为激动。大清国彻底消灭就在眼前，搂草打兔子灭掉国，是一个战将千年难遇的良机。此时的汉城内除了三万镶红旗为主的建奴外，还有二万多跟随其作战的女真百姓。当然了，从附近跑到城内躲避兵灾的百姓，加上城内九万多原住民，汉城内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对于攻下汉城，副帅陈铮内心并不觉得太难，他唯一感到难受的是如影随形跟随大军后方的海商联盟会首孙山。

上次王二木和李铁被法务衙门判罚前往额斯热格草原流放，海商联盟会首就由罚了银子的孙山出任。本来张平安以太子登基为交换条件，保住了王二木和李铁的性命，却遭到了几个婶婶找上门来轮番哭闹。宁远离破奴城不远，在青松岭山道修好后，张平安的几个婶婶带着一帮娘子军坐着马车来到宁远城。海商联盟本就在宁远经营着六个大货栈，主家大妇来了一帮货栈掌柜们自然要全力巴结。以王刘氏为首的娘子军们，天天上军营外去堵张平安。这些妇人也清楚破奴军规矩大，硬闯军营是要掉脑袋的，百忙之中的张平安还得亲自跑到辕门外给几个婶婶见礼。王刘氏她们本事大得很，也就一炷香功夫不到就在大营外搭起一个帐篷。在与几个娘子军们的问安声中，王刘氏提出由张平安特赦王二木和李铁，并归还收缴的戒杖。对于王刘氏提出的条件，张平安肯定不敢胡乱答应，毕竟法务衙门的权威不能任意践踏。

要是这次张平安退缩了，今后他将无法惩治破奴城地域内的违法之徒。事情就这样僵持在当场，急于救夫的王刘氏她们，拿起张平安早前送给她们教训丈夫的铁鞭扑向张平安。护卫在张平安身边的郝一刀和钱明荣二人，赶忙用身体保护张大帅。连张平安都让着这几个婶婶，他们二人如何敢上手去夺铁鞭。即便是这样，身为一军统帅的张平安还是挨了打。被打得衣甲歪斜的张平安，自始至终都没就特赦一事松口。闹了一天的王刘氏她们，眼看着在张平安这里没有结果，就穿上诰命朝服跑到宁远城内太子行营讨说法。太子朱慈烺也知道此事难办，他将这事交由杨涟办理。华国公张平安挨打也是在维护法务衙门的权威，杨涟自然不会推翻自己衙门判决的案子。就这样，张平安的几个长辈住在了宁远城，她们天天求见张平安讨要说法。这个事儿，直到破奴城民事衙门副龙涛的到来才告一段落。要不说还是龙涛有办法，他提出王二木、李铁二人罪责确凿法务衙门判决合理合法。然，法不容情却可以想办法变通，归还戒杖倒是可以。

作为补偿，将额斯热格草原划定三百里草场，作为王二木和李铁专用流放牧场，叫他们安心在此放牧悔过。既然是放牧还得考虑过冬的牧场，张大帅可以拿出杀狼沟以西的草地让他们在冬天放牧。龙涛不愧为和稀泥地高手，他根据蒙古人放牧习惯选定了牧场，给予了王二木和李铁他们南下回家的可能。最后张平安拿出了妥协方案，划定额斯热格草原以西一百里草原送给两个叔叔家放牧，他们可以使用乌珠穆沁草原为冬季牧场，归还戒杖罚银五万两。这个妥协方案得到了几个婶婶们的认可，王二木和李铁犯了法还能敲诈张大帅一百里草原，自然也吓住了破奴军的将领们。这也使得身处汉城前线的副帅陈铮，顾忌孙山的原因所在。孙山向陈铮提出，汉城被破奴军攻占后，海商联盟需要在此设立货栈，要是破奴军毁掉了汉城建筑要给予赔偿。陈铮听到这个要求后差点翻脸，张大帅的几个叔叔居然干涉军务，陈铮虽然没有去跟孙山吵架，却将传信的畏兀尔奴隶砍了头。

张大帅有军令，破奴军之外不管任何人干涉军务者杀无赦。况且张大帅有军令，将汉城夷为平地不留一个人，作为破奴军副帅的陈铮当然更看重张大帅的军令。对于这场攻城战，破奴军并没有围三缺一，而是将整个汉城团团困死，主攻方向当然是上风口的北面。有着丰富攻城经验的破奴军，把火炮和火箭炮都摆入阵地，汉城这里离海边不远，杨威炮队得到水师三百门火炮的支援。按照炮队副都统的说法，汉城攻城战或许是破奴军陆战使用火炮最多的一次。破奴军在城外紧张备战，火炮阵地上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炮手与辅兵加固炮位护墙，主炮手一次次校准炮架上火炮射击角度。五斤火炮阵地似一朵朵盛开的梅花，其花蕊却展现出嗜血黑色炮口。一字排开的是八斤和十斤重炮，炮手正加固火炮后方弹药存放点。尽管破奴军火炮在战场上处于压倒性优势，但破奴军条例中规定战前必须先修建好弹药存放地。

虽然这个死板的规定让炮手们多有不满，却没有一个炮手敢拿自己性命去叫板破奴军的军令。这场战役的开场先锋是炮队“火箭炮”，只是这个厉害的火器远不如火炮好使。时不时乱飞的火箭弹，成为炮队统领们最为头疼的问题。为了避免产生误伤，虎贲营在汉城正北修建了二道环形战壕。在战壕交汇处，修建了可容纳上百人的地堡，破奴军火铳兵可以在火箭弹发射时进入地堡。三百辆“火箭炮”箱车阵地呈倒三角型，每一辆箱车间隔九丈，“火箭炮”阵地前后修建了厚达二丈的地堡，专门用于躲藏炮手。随着攻城主将陈铮的一声令下，带有尖啸拖着橘红色尾迹的火箭弹飞向了四里之外的国都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