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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百一十一章猛虎出柙 斗转星移改天换地（三）（第1页）

大顺军在第二道防线上疯狂炮击，以避免遭到破奴军五斤火炮直接轰击。这是因为破奴军火炮开花弹远程炮击精准度，带给了防守一方大顺军记忆。许多被重炮轰击倒塌的地堡，里面被活埋的神机营军卒现在也没能救出，在破奴军连续不绝的炮火声中，偶尔还能听到这些废墟中发出呼救声音。破奴军火炮在敌方轰击中开火，带有呼啸声的开花弹钻入地堡泥土护墙在其内部爆炸。爆炸产生的高大土柱中，伴有人体残肢断臂，下落土石还掩埋了地堡附近等待出击的战兵。破奴军前线火炮精准，其装填弹药的速度也快。也就在破奴军火炮直接轰击之下，隐藏得很深的神机营地堡纷纷飞上了天。没有了这些火炮袭扰，数千战兵翻越护墙直接在外列阵对敌展开射击。而工兵则弯着腰强行清理地方密集的木签障碍地带，工兵头顶上满是向西飞去的铅弹，他们甚至能感觉到头顶铅弹飞行带来的气流扰动。

每当工兵清理出一块区域后，就有越来越多的破奴军火铳兵在此列阵出击，此起彼伏的天鹅哨音在战场响起，就在大顺军眼皮底下十余个千人大阵开始成型。对破奴军火铳军阵威胁最大的还是大顺军虎鐏炮，神机营时不时向破奴军军阵发射散弹。虎鐏炮散弹射程也就是十来丈，对远在四十丈外破奴军够不成什么威胁，只是战兵们在敌人炮火下列阵心中震撼还是少不了。虎鐏炮属于近战武器，威力虽然不小射程近外，还有一个装填弹药慢的毛病。好在破奴军火铳军阵受木签障碍影响走得也不快，他们也就有机会装填弹药进行第二次炮击。身在前线指挥的都统领刘冲，也了一次二千人规模的试探进攻，其进攻路线就是大顺军连通前线弯曲且狭窄的通道。只是这场试探进攻并不成功，其一，道路上满是大顺军被火炮开花弹炸死的死尸，破奴军要想以整齐队列通过显然不可能。

在这个通道两侧还暗伏着佛郎机炮和虎鐏炮，当破奴军一接近敌军防线通道入口，数门火炮齐射打得冲锋中破奴军倒伏一片。前方倒下死伤的战兵阻碍了后军通路，大顺军神机营这时又发射“一窝蜂”火箭，让困在半道上破奴军苦不堪言。许多破奴军战兵身上盔甲被火箭引燃，他们连就地打滚灭火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变成火人。忍受不了大火吞噬的破奴军战兵，往往直接扑在木签上寻死，他们最后宁愿被木签扎死也不愿意被大火慢慢烧死。正是这场不成功的试探进攻，逼迫都统领刘冲采用笨办法一步步靠近敌人阵线。为了压制大顺军火箭对自己战兵的伤害，都统领刘冲要求炮队让自己随军弩炮箱车归队。炮队都统领杨妹妹自然是没有二话，直接派出三百辆弩炮箱车支援作战。

大顺军“一窝蜂”火箭射程不远，破奴军弩炮换上了高硝开花弹，对大顺军第二道防线进行报复炮击。凌空爆炸的高硝开花弹似一团团白色花朵，引燃了大顺军阵地上易燃火药桶，数百箱隐藏在护墙后的“一窝蜂”火箭也被点燃了引线。一时间，大顺军阵地上火光冲天，时不时响起火药桶殉爆产生的巨响。乱飞的火箭在战场划出一道道混乱烟迹，留守在阵地上大顺军也乱了阵脚。眼看着机会到了，火狐营打完铅弹的战兵也加入到拔出木签障碍的行列，远远看去十余块黑色地毯般军阵正快速吞没大顺军布置的障碍地带。当第一批破奴军冲入大顺军阵之后，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只是破奴军一方不太讲道义，他们阵前几乎是带着手铳的斥候战兵，一个回合下来最顽强的大顺军老营战兵死伤惨重。

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刚才破奴军弩炮轰击大顺军阵地，居然把大顺军主将李过打成了重伤。一发射偏的开花弹在李过五丈外爆炸，高速飞行的弹片击穿他身上盔甲，约二寸弹片镶入李过后背上。炙热的弹片顿时令李过痛苦前扑，他的亲兵赶忙用小刀将这块弹片挖出。一股股鲜血如山泉般从李过身体内往外喷，失血过多的李过很快就陷入昏迷。主将死伤不明带来了严重后果，加之大顺军主将军旗毁于高硝开花弹，大顺军军心士气在这一刻崩溃。随着十支千人军阵冲入大顺军第二道防线，成为压垮大顺军抵抗意志最后一根稻草。大顺军第二道防线后方障碍并未完全布置妥当，许多陷坑还没有来得及覆盖隐蔽之物。这使得溃败中的大顺军，至少在逃跑时不会掉入自己挖掘的陷阱之中。

从敌人后背杀人没有任何难度，破奴军火铳军阵采用滚动前行射击战法，将溃逃中大顺军卒成片射杀。能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往往都是求生地高手，他们跳入没来得及插木签的陷坑中，躲避头顶上乱飞的敌方铅弹。赶上来的破奴军留下少部分战兵看押这些在陷阱中投降大顺军卒外，其余主力继续向西进攻。有了大顺军溃逃兵卒在前方趟路，进攻中破奴军火狐营战兵也就少了落入敌人陷坑的心理负担。留在后方的严诚部重甲骑兵和刘冲部预备队轻骑兵这时也越过大石河，他们要向大顺军纵深突击扩大战役突破口。为了增强刘冲部火狐营持续进攻能力，主帅张平安派出了破奴军战力最强的亲卫营。以亲卫营统领郝一刀为主将，配属刘冲攻击大顺军主营。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打仗，除了喜好在决战中斩敌主帅，更喜欢占领敌军粮营断绝敌军后续作战能力。而大顺军粮营就在其西面主营后方，破奴军要用骑兵直接冲击大顺后方粮营。就在主帅张平安向亲卫营下达出击军令后不久，太子朱慈烺带着一帮最近大明文官，摆开仪仗浩浩荡荡地来到西侧关城。在战场上身穿甲胄的张平安只对太子朱慈烺拱手见礼，张平安面带微笑向朱慈烺说道：“臣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望太子见谅！”

主帅在战场不向君王行大礼乃是上千年流传的规矩，太子朱慈烺对此也不太在意。来到战场是朱慈烺首先被西北刮来的尸体臭气熏得吐了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这战场是这个样子令人生厌。别说太子当场呕吐，跟随太子前来战场的文官们大半都吐得一塌糊涂。太子贴身太监李雨村赶忙让人端来茶水让太子漱口，又是捶背又是抹胸好一阵忙活朱慈烺才能观察战场。尽管太子朱慈烺不懂军事，他也能看出作为进攻一方的破奴军占据了上风。虽然城墙上满是污物，华国公张平安还是气定神闲地该喝茶喝茶，该吃点心吃点心，好似这臭气并不让人反胃。心神渐稳的朱慈烺眼望战场，正好看到破奴军亲卫营出城进入战场。一队队黑甲骑兵打着黑色狐狼头战旗，高大战马按照同样颜色分批出城。亲卫营进入战场的速度很快，战马以慢跑快速向正西移动。远处观战的大顺皇帝李自成，眼看着正面战场防线被破奴军突破，内心顿时后悔不已。

他错误判断了战场形势，破奴军用战车这种防御性很强但行走速度慢的利器进攻，哪里是要抓他这个皇帝，分明是要割裂张鼐部与后方大军之间的联系。鉴于此，李自成连发两道圣旨，命令张鼐放弃“一片石”山区的防守，向后方撤离。同时，李自成下令郝摇旗部骑兵立刻向南，堵住破奴军进攻大营的通路。今天战场最郁闷的人，就数郝摇旗和他麾下骑兵。他们好不容易才穿越炮火纷飞的战场到达北面，结果人马没来得及休整又被大顺皇帝李自成派回去堵战役缺口。大顺军骑兵战马多为缴获官军蒙古马，耐力是没有什么问题，主要还是平时训练不足，这些战马一听到破奴军火炮开花弹巨响受了惊吓，他们好不容易才安抚住战马这又要回去。只是回防主阵地乃是皇帝的旨意，郝摇旗这个老兄弟不得不执行。万般无奈之下，郝摇旗只能带着二万多骑兵返回南方战场。就在大顺军骑兵即将回到南面战场之时，他们突然看到了对面掀起一团烟尘，这时大队骑兵向自己扑来的迹象。

大明山海关的关宁铁骑基本上被自己打残了，能主动冲击大顺军骑兵的只能是破奴军骑兵。让郝摇旗这个骑兵将领有些奇怪的是，从马蹄声判断破奴军骑兵也就在数千骑左右，怎么这动静却有万马奔腾之势。一阵强风吹散了笼罩在破奴军骑兵军阵上方的烟尘，郝摇旗他们看到了破奴军重甲骑兵军阵。三千重甲骑兵分为三个箭形进攻军阵，重甲骑兵以战旗为先导，银色面甲外附白色面纱，他们后方是三千轻骑兵方阵。用六千骑兵主动进攻二万大顺军骑兵，这种冒险战法也只有强悍的破奴军才敢这样干。留给郝摇旗思考对策的时间已经不多，要是大顺军不离开发起进攻，他们连战马冲锋提速的时间都不够。不再犹豫的郝摇旗也顾不上阵型是否整齐，而是下令全军立刻发起冲锋。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快速到达战场的亲卫营也从后方赶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