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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草原雷暴之连环杀（十七）（第1页）

破奴军医署院按徐强这句，夏天伤口化脓会要了张大帅的命，令在场所有人闻之色变。大院内破奴军将领都在战场上见识过伤口化脓的凶险，也知道冬天伤口化脓只要是精心医治也不会出太大问题。夏天伤口化脓人一发高烧，几乎是一只脚踏入了阎王殿。为了不打搅张大帅疗伤，中路行营衙门全部搬至制戎城北临时大营。在破奴军副帅陈挣到来前，古新主持破奴军军事安排。民事衙门陈良，也从平安城赶到了制戎城，借用制戎城城守衙门办公。

虽然张大帅重伤后破奴军军心有些不稳，可各战兵营都统领和带兵统领们，完全能弹压本营内部一切不安定因素。情报处都统领曲国政，他刚到制戎城第二天，就接到了来自大明京师郑泰的急报，锦衣卫原指挥佥事许显纯带数十人可能混入破奴军地界，许显纯来次的目的或许是针对张大帅。看到这封有些迟来的谍报，曲国政内心苦闷异常。他听过信使的禀报，来自大明的急报郑泰一共派出了六路信使，只有混迹于运送金银车队的这路信使安全到达关外杀狼沟，其余几路信使全部失踪。而且锦衣卫缇骑搜查车队异常严格，也使得信使张家口又耽误了三天，就是这耽误的三天让破奴军张大帅身受重伤。

曲国政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大明崇祯皇帝主导该次行刺张大帅的行动。具体操办之人，当然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不管有没有证据现在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后续报复该如何进行。曲国政给大明南直隶的许义安写信，请他帮忙抓捕许显纯在福建锦衣卫千户所避难的二个儿子，万一张大帅身亡也要由许显纯家人的人头祭奠。许显纯被抓捕的过程极为简单，五个侦缉处城候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他的密室，一个几乎是半残废的许显纯，根本连自杀的时间都没有既被侦缉处抓了个正着。

曲国政拿出郑泰从大明传来的急报，加上张无忌审讯文报，向云集在制戎城带兵将领、民事衙门、法务衙门进行通报。曲国政情报处和谢逊主持的侦缉处共同作出结论，大明崇祯皇帝利用卑鄙地暗杀手段，要置破奴军主帅张平安于死地。这个证据充分的结论一出，引发了破奴军内部巨大反响。以都统领张黎、胡明为首的大多数将领们，喊出了杀朱由检为张大帅报仇的口号，得到了大多数破奴军各级军官们的全力支持。

而刚刚赶到制戎城的武天兴，显然对此口号有不同看法，他提出的口号是：诛杀奸臣，清君侧！武天兴的观点得到了都统领鲁得银的相应。法务衙门执政杨涟，天熊营主官卢象升，在此次事件中的身份很是敏感。卢象升是大明派驻破奴城宣慰使司的官员，杨涟则是大明东林魁首，他们对张大帅遇刺一事不好表态，也不能轻易表态。这件事过后，不管张平安是死是活，破奴军与大明决裂几乎已成定局，除非破奴军张大帅重新主政压制造反言论。

对于张平安清醒后主政后能不能压制造反之人，杨涟心中也没有丝毫把握，毕竟还有希望让张平安压制这帮军头直接造反。其实杨涟自己也清楚，破奴侯张平安的心思神鬼难测，他要是真借助这个理由造反，杨涟只能用儒家君臣大义的苍白说教，说服破奴侯那颗悸动的野心。天熊营主将卢象升在得到情报处认定是崇祯皇帝主导该次刺杀张平安的黑手，他内心地痛苦比任何人都要多。作为大明科举进士，自然是饱读诗书，前人先贤所有史书更是多有通读。

从内心上来讲卢象升更希望这是个误会，毕竟历史上皇帝动用杀手暗杀权臣，只要是没有得手其下场不堪设想。历史上东吴皇帝孙休杀其弟，采用的是鸿门宴诱杀，让权臣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但张平安与历史上在皇帝身边的权臣有所不同，他游离在朝堂之外，张平安手握重兵饷银自筹，大明朝廷却没有任何可以拿捏其短处的地方。上次杨涟用朱熹君臣之道学说劝谏张平安遵从礼法，张平安用亚圣孟子学说，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反驳，紧从这点上就能看出张平安对皇帝君权的蔑视。

现在破奴军带兵将领纷纷表明自己是否造反地立场，手握兵权的卢象升则是沉默不语。武天兴的表态虽然符合他的立场，也算是破奴军中的温和派，可熟知历史的卢象升却看出了武天兴今后前途堪忧。武天兴在破奴军将领中属于底子不干净的人，他如此与大多数将领唱反调，主要还是私心在作怪。武天兴也是在赌张大帅熬不过这一劫，一旦张大帅身故，他这个帅府接班人的老丈人，就可以为张尚德今后接班保驾护航。

为此，卢象升只能感慨武天兴目光短浅，他就没看透破奴城帅府中，被张大帅称为帅府母狼吕如歌的厉害。在破奴军与张平安共事许久的卢象升，对张大帅的心思摸得相当透彻。张平安不管是在军事是还是民事上，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很深地算计，哪怕是在帅府家里，张平安也会讲一个中庸平衡。就在中路临时行营帅帐内吵成一片时，破奴军主帅张平安的伤情出现了重大变故。由于伤口化脓，张平安出现了高烧不止的病情。

高烧数天不退的张大帅，在病榻上喊出了：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口号，这个全新的口号弄糊涂了一帮没看多少书的破奴军将领们。法务衙门执政杨涟和卢象升听到这个口号后，心里顿时一沉。他们这才发觉，这个破奴侯不但隐藏地很深还学识不浅，所看书籍繁杂涉猎极广。一词源于《周易革卦彖传》里，“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顺乎天而应乎人。”。而同志一词出自左丘明《国语晋语》的解释，“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后汉书刘陶传》曰：“所与交友，必有同志”。

大儒杨涟和进士出身的卢象升当然明白张平安所言其中缘由，可他们根本不敢向破奴军将领们解释。刚刚抵达制戎城的民事衙门副张虎洲，所读的书也是不少，要不然他也不会与卢象升成为一榜同年。张虎洲理所当然解释完张大帅口号在史书中的出处，并讲解完这句话的含义，破奴军将领们迅速统一了认识。那就是刺杀这件事对张老大刺激很大，他要改朝换代革了崇祯皇帝的命。张虎洲的解释严重打击了杨涟报效朝廷的忠心，张虎洲一个饱读诗书的大明三榜进士，居然存了造反地念头，还有什么比这个打击更加可怕的事情。

只不过张大帅的病情越来越重，他一天也没有两个时辰清醒。破奴军副帅陈挣带着本路大军中数个将领来到制戎城，面对这个复杂局面他也有些束手无策。现如今照料张大帅汤药之人，除了平安城赶来的秦香怡和杨爱外，还有柳珍珠。从破奴城赶来的吕如歌，以及季月荷两姐妹。本来白牡丹和金凤也想过来，秦香怡认为帅府家里的孩子需要照料，她也怕张平安糊涂时把白牡丹给杀了，留白牡丹在家也有避祸的意思。

自从破奴军搜查大清使团后，苏充阿就赖在制戎城没有离去，倒不是说苏充阿胆子大了，而是张平安有言不要为难与他。苏充阿与破奴军多次交道，深知张平安的命令比大明皇帝的圣旨管用，他一方面想讨回被抓捕的随员，另一方面他想看看张平安是不是象传说的那样病入膏肓。其实，苏充阿心里也明白，刺杀张平安这事儿他也有份，至少苏充阿知道皇太极派他为正使出使破奴城，随员中有许多皇太极新成立的一个衙门“銮仪卫”校尉。

大清朝“銮仪卫”是仿大明锦衣卫官制，专门收集各种谍报。皇太极最善于用间，可在谍报战中往往不是破奴军的对手，大清即便是用间、防间上甚至不如大明锦衣卫。为了收集战场对手谍报，皇太极仿照大明锦衣卫官制，成立了这个谍报衙门。銮仪卫成立后的第一个差事，就是为暗藏在破奴城地域内的锦衣卫提供火药，并收集破奴军作战谍报。苏充阿虽然不知銮仪卫要干什么差事，他也能从两个銮仪卫牛录秘密交谈中，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苏充阿内心极为复杂，张平安不死女真一族很有可能灭亡。张平安要是死了，他苏充阿对皇太极也就没有什么用了。上次他用张平安给的护身符逃过了死亡的命运，张平安真要是死了，哪一叠护身符也就失去了效用。尽管苏充阿不知道銮仪卫除了刺探军情外还准备干些什么，但苏充阿有一次看到牛录额真喜特珲比在车队中埋藏什么东西，就预感到他这次有可能回不到辽东。所以，苏充阿在与张平安离别时出言提醒，显然草原狐狼张平安听明白了苏充阿地暗示，可惜张平安反应有些晚了。惜命的苏充阿，想请求张平安放自己随员回去，要不然他回去向汗王皇太极交不了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