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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乱世重杀伐 火中取栗逞英豪（十）（第1页）

破奴军主帅张平安最喜欢的儿子张尚武闯入了三人聊天的书房，这个孩子的偶然大人之间的谈话，暂时化解了陈良和龙涛的尴尬。张老大刚才用阮籍和杨修为题，告诫这两人该如何做人。他们两人都读过史书，当然知道魏国阮籍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下因无力改变现状选择喝酒装傻避祸；而杨修则是为显摆自己的才能话太多，该说不该说都瞎咧咧最后死在曹操刀下。很显然，有着狐狼之称的张大帅不是常人，他已经猜到他们两人想要试探什么并提出了适当警告。于是，陈良和龙涛转换话题开始调侃一身戎装进门的张尚武英气逼人。

主帅张平安的这个儿子确实在外形上有几分相像，属于丢入人群中不容易分辨那类普通相貌，只是张尚武脸上没有疤痕这一对比明显比他爹要强。进门后的张尚武很是懂事，他先给屋内几个长辈倒茶。陈良和龙涛当即起身谦让，他们深知做人要知本分这个张尚武搞不好会是他们孩子的今后的上峰，不管张老大如何用嫌弃的眼色示意他们不必如此，陈良和龙涛还是出言表达谢意。只是张尚武乖巧的行为让张平安起疑，一向大大咧咧张尚武如此恭敬必事出有因，张平安端起茶碗笑眯眯地看着张尚武示意他说事。

“父帅，孩儿有事相求……。孩儿…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张尚武一张青嫩的脸憋得通红，说话也吞吞吐吐。

张平安一看这架势当即笑了一笑，可他内心暗道，这个屁孩子还真像他，毛都没长全就知道喜欢女人了。虽然张平安认同张尚武有追求女孩的愿望，但大明现实不允许他的孩子私定终身，特别是张尚武这个要继承他衣钵的人更没有选择媳妇的权利。不过张平安也没有心急，他要看看张尚武选择的女人是什么背景，要是普通平民张平安倒是不介意为张尚武开一道自由恋爱的口子，可让张尚武喜欢的女孩子做小妾。于是，张平安喝着茶出言问道：“呵…呵！你们看尚武长大了呢！说吧，是哪家女孩让你来着迷？”

“是…是…，是卢叔家…卢雪翊…。”

“噗！”张平安一口茶喷了出去，张尚武说的女孩子张平安当然知道是谁。卢雪翊是卢象升小妾生的女儿，此女皮肤雪白又生在冬天卢象升甚为喜爱取个好听且应景的名字，今年十二岁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从张尚武的表情上看，这事儿绝不是吕如歌牵线，而是张尚武确实看上人家了。从政治角度讲，张尚武这个选择无疑是非常正确，卢象升一直暗中支持张尚德。这回好了，张尚武要是娶了卢象升最喜欢的女儿，卢象升转这个弯也就顺理成章，他张平安也就可以少费许多心思。在座的陈良和龙涛听罢也是笑意连连，在他们看来张老大家果然没有省油的灯，屁大的孩子都能为自己的前途找靠山。

“嘿！嘿！嘿！你个小东西有些意思，这是好事啊！眼光不错，回头我让你娘去卢家提亲，等你再大一些就让你们成亲！不过小子我可跟你明说，这卢雪翊虽好可也只有平妻的身份，你的正室可由不得你做主！”张平安此时内心快意，他手端茶碗一脸得色边说边喝。

“不是的，爹，不是卢雪翊，孩儿看上的是她身边的侍女！”张尚武一听张平安误会了他的意思，结巴的语调瞬间连贯。

“噗！噗！噗！”书房内三个大人几乎同时喷茶，张尚武这个大喘气说话令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因为破奴城宣慰使司地域内在大户人家做侍女的，一般都是战争中被俘获的各族女人，汉人在这里是有地、有奴隶是不会去干伺候人的苦差。除了帅府收留了十来个有身体残疾的汉族女人外，其他将领和官员的人府邸是不会用汉人。张尚武的这个表态，就说明他喜欢的是外族女人。这事儿陈良和龙涛只能苦笑摇头，他们相信张老大一定会雷霆震怒。果然，张平安一张蜈蚣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双目刺出阴鸷的眼神。熟悉张平安的人都能从他眼神中读懂其意思，那就是张老大要准备杀人了。

“你要说其他汉人家女孩子这事儿还有商量，让外族女人当我儿媳门都没有！哼！老子给你两个路，一是回家找你娘善后，二是把嘴闭紧了滚蛋！”

陈良和龙涛听完张老大给出的答案，只能用同情的眼光目送张尚武离开。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张尚武，给自己找了个天大地麻烦，在夺嫡之争处于完全下风的张尚德终于有了翻身的希望。陈良和龙涛不得不暗叹张老大心肠够硬，张尚武要是选择错误这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张尚武要是回去跟吕如歌说这事，以吕如歌的聪明肯定是要杀掉这个惹祸的女奴隶，要是张尚武不给吕如歌说这事，张尚武的想继承张老大衣钵一事彻底没戏，而那个女奴隶还是逃不过张老大的毒手。

就在垂头丧气的张尚武要出门一瞬，龙涛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着张尚武说道：“孩子！听你爹的话找你娘或许有用！”

龙涛突然喊出的这一嗓子把陈良吓了一跳，张大帅家争位一事龙涛选择了提前站队，难道龙涛就不怕张平安的怒火？陈良借着喝茶掩饰偷偷瞄了一眼张平安顿时心生悔意，陈良发觉张平安根本就没有发怒的神情，面色平淡对着龙涛冷笑了事。这就说明龙涛这把赌对了，至少张平安还对张尚武存有希望。随即，陈良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张尚德在学习政务过程中仁厚有余而杀伐不足，破奴军现在是在打仗还没到歌舞升平的时期，张平安肯定希望继承人能贯彻他征战天下的雄心。这样一来，能上阵杀敌的张尚武肯定更符合张平安内心需要，张尚武的在破奴军征伐的经历将是他最大助力。

陈良随后想到，帅府女人中秦香怡名为主母却一直都没得到正妻的名分，张平安将正妻的名分给予了死去多年的朱茵。这些年来吕如歌靠着自己的聪慧一直帮助张平安维持破奴城帅府，又借助支持张尚武上前线重新得到张平安认可，吕如歌因此在帅府女人中也得到了一个平妻的名分，至少在名分上与秦香怡不相上下。秦香怡最大的劣势在于不能开口说话，而秦香怡代言人柳如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也逐步有了其他想法，秦香怡在张老大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下降不少。秦香怡是大明前阁老孙承宗选来安抚张平安的女人，他在破奴军将领们眼中只是朱茵的替代角色，一直在跟破奴军将领同甘共苦多年的吕如歌，在汇聚人心上远超秦香怡。

怪不得龙涛能提前站队，他内心或许早就有了选择地人物张尚武。只是陈良比龙涛更有优势的地位，那就是他媳妇朱燕现在还是帅府管事，别看朱燕是个女人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张平安的思路。正是如此，号称帅府母狼的吕如歌，多年来一直跟朱燕关系相当好。马上想到补救办法的陈良有了定策，他打算回头让朱燕去吕如歌，借朱燕的口去给吕如歌出主意，让张尚武必须娶卢象升的女儿卢雪翊。这样既可以挖张尚德的墙角又能保住张尚武喜欢的女人，还可以安抚住张平安对张尚武的恶感，陈良自认这一石三鸟之策远比龙涛提前站队更有优势。

于是，陈良一脸苦笑地看着张平安随后起身告辞，心情烦躁的张平安也没注意到陈良苦笑中暗藏的潜意，随便挥了挥手将二人赶出书房。正如陈良所料，帅府八卦发言人朱燕早就从张尚武口中得知实情，她这时悄悄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等她男人从书房出来。当朱燕看到龙涛和陈良在帅府门口相互告辞后，急匆匆跑了过来。其实没走远的龙涛隐隐看到从帅府里出来的朱燕，内心也是颇为感叹，陈良这对夫妻俩堪称绝配，他龙涛就是付出十倍的努力也赶不上人家内外勾结。被称为民事衙门千年的龙涛，尽管媳妇也算是破奴城最早的一批女人，其地位依然不如朱燕和张黎的媳妇。

随着从宁远运来第一批海运物质，破奴城东面铁索城弹药制造速度也在加快。现如今破奴城造炮工坊出产的火炮不再向水师提供，转而增加北方集群陈铮方向火炮供给。破奴城火铳用火帽产生不会使用奴隶，这种跨越时代的工艺张大帅是不会信任外族人过手。只是危险度极大的高爆火药混制，张平安才允许不聪明的畏兀尔人上手。其间，高爆火药生产过程中发生过三次爆炸，好在混制过程都在防守严密的深山中没有造成太大损失。说是没有太大损失指的是破奴军看守没有死人，上个奴隶的死亡并没被大家重视。

一般进入火炮火药生产的畏兀尔奴隶大都活不过五年，这主要还是为保住火药配发的秘密不被外人所知。自从台湾行营种植甘蔗以来，糖就成为破奴军战备必需品。而丝绸产生一直都由大明南直隶供给，张平安曾经也想在台湾种植桑叶，后来考虑到台湾行营泰西人太多，要是被这帮泰西人搞明白了其中奥密破奴城高利润也就坦然无存。在有了初步囤积的作战物质准备，破奴军进攻广宁城的时机也就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