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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草原血战之包围与反包围（七）（第1页）

不远处的山地部队统领田鹏，在女真正蓝旗夜袭其北方破奴军阵地时，就想派部队进行支援。可女真镶蓝旗贝勒莽古尔泰，早就预料到破奴军可能救援的举动。莽古尔泰派出一万三千骑兵，远远地监视田鹏阵地的动向，镶蓝旗骑兵在破奴军弩炮射程外游弋，数个百人斥候骑兵队，或左忽右地奔驰在旷野，引诱破奴军弩炮射击。

田鹏手里兵力本来就不多，黑夜里他也看不清敌人的位置，只能凭经验判断出镶蓝旗派出了一万多骑兵。最为关键是莽古尔泰十分狡猾，他宁愿女真骑兵在黑夜中看不清路径摔倒，也不允许骑兵打火把照亮，这就使得破奴军不敢轻易派兵救援。莽古尔泰抓住了破奴军兵力不足的短处，那就是破奴军平时作战依仗的火铳，不适合在马上射击。

尽管破奴军也苦练马术，与从小就习惯马背上作战的女真族来说，破奴军在骑战中要是没火器支援，骑战中破奴军远不如女真骑兵战技娴熟。因此，破奴军一般避免与女真骑兵进行刀枪对决，往往采用火铳加炮队对女真骑兵进行打击。莽古尔泰之所以能看到破奴军这个短处，就是他发现破奴军本有一只重甲骑兵部队，可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根本就不在这场战役中使用。

从这一点莽古尔泰猜到了破奴军骑兵的弱点，因此在这里大胆地采用骑兵压制破奴军援军的战法，逼迫救援破奴军不敢轻易前移。莽古尔泰全新的战法在今晚得到了巨大成功，连田鹏这个沙场老将都对莽古尔泰的军事布置束手无策。田鹏也怕他派出救援部队被女真骑兵纠缠住，这样一来，不但救援部队回不来，女真要是乘机向他的阵地反扑，自己能不能坚守阵地也是个难题。

岳托只听到破奴军阵地上女真战兵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就猜测到破奴军外层防线已经被攻破。他赶紧留下二千完好战兵守护营寨，其他伤病战兵相互搀扶着，赶紧撤离这个死亡地带。镶红旗撤退的官兵们，也向镶蓝旗进攻部队一样，不打火把摸黑走路，为的是不让破奴军察觉出异样。镶红旗乱哄哄撤离场面虽然有些难看，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去装样子，能跑出去就算不错了。

作为西南面防守的刘玉虎，也在熟睡中被女真人的夜袭所惊醒，他一面叫醒所有将士备战，一面派人向田鹏询问战况。田鹏此时注意力全集中在北方破奴军阵地上，对于镶红旗突围之举并不上心，本来女真镶红旗就是一个诱饵，要是破奴军北方阵地有失这个诱饵也就失去了作用。这次战役围点打援，既然不能围困敌军，打援也无从谈起。

正如孔祥义所料，辎重营千总柯云海带领五百战兵刚到下方防线，就遭到蜂拥而至女真战兵的围攻。女真人与破奴军对战，最怕破奴军火铳以及弩炮发射的开花弹。用刀枪等冷兵器肉搏，女真战兵倒还很有勇气。面对着山下惨烈的搏杀孔祥义不忍多看，他要想办法守住最后的阵地，好在柯云海在山下与敌苦战为孔祥义最后的战线布置争取了时间。

面对小了一圈的防线，破奴军千总孔祥义把现有的兵力进行了细分。如今他们的阵地已久无法阻挡镶红旗敌人逃窜，如何把战斗的时间延长，坚持到天明等待大部队的救援才是当下第一要务。好在田鹏昨天送来二千防御手雷，开花弹还有六百多，只要防守得当把时间拖到天明应该不成问题。与孔祥义想法相同的还有山地部队统领田鹏，既然镶红旗棵能利用这个机会突围而去，救援北面战场的兄弟就成为当务之急。

为救援北方阵地上的破奴军将士，田鹏派出了手里最后一只预备队，那就是在大雁岭里埋伏待机的三千山地部队战兵。作为山地部队老营，只留下二千人看守破奴军山地部队留下的辎重和战马。为加强天明后救援部队的力量，田鹏还招来张佑赫亲卫营二千骑兵，对付女真镶蓝旗骑兵的骚扰。对田鹏这种军事布置，刘玉虎显然持有异议。

在刘玉虎看来，田鹏这一做法虽然加强了救援的进攻力量，但西面破奴军兵力抽调过多，这就造成了破奴军西面防御兵力的空虚。万一要是敌军派大军进攻西面阵地，断绝破奴军回大雁岭的道路，苦菜谷的破奴军反而有被敌人包围的危险。可田鹏是这里负责指挥的主将，刘玉虎不能反对田鹏作战决心。作为破奴军第一个辎重营副统领，刘玉虎开始为最坏的局面进行布置。

在刘玉虎看来，他和田鹏固守的小山防御力量最为雄厚。女真大军要是没七八万人轮番进攻，不一定能攻下这两个防御要点。因而，刘玉虎开始把各种物资向他这里集结，一旦战局不利固守待援也必须有足够的弹药、粮草。至于饮用水更是不能少，好在天气寒冷，刘玉虎命令把大雁里水源地的冰块往这里转运，一方面可以作为饮用水，另一方面可以用于大营走水（失火）。

莽古尔泰在黑夜里也看不清战场态势，可镶红旗贝勒带着残兵败将撤退的队伍，还是让他一颗悬着的心踏实不少。很快，镶红旗贝勒岳托，骑着镶蓝旗斥候的战马找到了莽古尔泰。他眼含热泪向莽古尔泰施礼道：“多谢叔父援救！大恩不言谢，今后叔父有用得着侄儿之处尽管吩咐！”

对于这个现成的便宜，莽古尔泰也没有客气，他些许惆怅地回道：“岳托，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说两家话呢。你也别怪我没提前派人向你通报，这草原狐狼手下破奴军狡猾的紧，要是一个不慎被破奴军抓住破绽，今晚是什么结果只有天知道！咱们见好就收吧，今晚一战镶蓝旗损失不小，我已经派出六千骑兵帮助你撤退，这六千骑兵怎么用你只管指派就是！”

“叔父今晚用兵之法可以称为我军夜战典范，侄儿还得多向叔父请教才是，到时还望叔父多多指点！侄儿镶红旗伤兵过多，这里就麻烦叔父了！”

岳托那里会责怪莽古尔泰不给他通气，镶蓝旗今天夜袭破奴军，处处打在破奴军的软肋之上。莽古尔泰打仗用兵之法，岳托打心底还是佩服。眼看着天光即将放亮，岳托也不敢耽误时辰过久，破奴军天亮时必定反扑，全是步行撤离战场的镶红旗战兵动作迟缓，被破奴军反击部队追上，哪他岳托就损失更大了。岳托与莽古尔泰客套一番后，带着莽古尔泰派来的骑兵进行快速撤退。

在破奴军阵地上，孔祥义带领破奴军在进行顽强地抵抗。为使得手雷达到最佳效果，孔祥义选出了一百臂力好的战兵专门投掷手雷。与此同时，孔祥义还命令二十余个炮队炮手，在女真进攻人员密集处投掷开花弹。带领五百手下反击的辎重营千总柯云海，五百战兵在山下被女真人分割成四块，五百搏杀的破奴军将士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已经有四百多人倒在血泊之中。

也不知道砍杀了多少女真战兵的柯云海此时已经力竭，他踹着粗气向前劈砍，就觉得眼睛发花，愈来愈看不清对面的敌人。这时，攻入破奴军阵地的女真人以镶红旗战兵为主，他们用凶狠地砍杀发泄被破奴军围困产生地郁气。破奴军将士手中曾经锋利战刀，经过多次拼杀后出现残缺，即将脱力的破奴军将士手里的战刀砍在镶红旗战兵盔甲上，很难再划破敌人的双重盔甲。

数个手持战刀或长矛女真镶红旗战兵围着一个破奴军将士，或砍、或刺把激战中破奴军一个个放倒。破奴军复合盔甲虽然能抵挡女真人战刀劈砍，对女真战兵长矛突刺防御力却差了许多，当女真人的长矛刺入破奴军官兵的身体后，他们的奋战也随着停歇。女真人也发觉了柯云海是破奴军高级将领，他们对柯云海以及他身边三个破奴军士卒展开了最后的围攻。

此刻完全脱力的柯云海已经不能握实战刀，痉挛的手臂不再听他使唤，颤抖的双脚也无法站立。女真人要活捉这个破奴军高级军官，好在战后邀功请赏。连自杀都没力气的柯云海绝望中转身，对着山上孔祥义发出最后的喊声：“孔哥，给兄弟一个痛快！”

山上孔祥义虽然被女真进攻长梯搞得手忙脚乱，但他的眼光一直都在留意山下的战斗。柯云海绝望中的喊声，顿时令孔祥义心中一紧，为顾全大局孔祥义不得不放弃救援柯云海，但柯云海绝望中的那一声高喊，也令经历过太多生死的孔祥义泪流满面。孔祥义跪倒在地给柯云海磕了三个头，高喊道：“兄弟们！向柯千总处投掷手雷，咱们送柯千总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