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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草原狐狼的庙算 广宁战役（二）（第1页）

大明官场老将杨涟，虽然来破奴城时日不长，可破奴伯张平安说话不算话的做派，他却是亲眼所见。本来张平安答应成立破奴城法务衙门和破奴城督查衙门，可邹元标病逝后张平安发出帅令，只提到成立法务衙门并由杨涟领头筹备，督查衙门却音信皆无。当杨涟向留守在破奴城帅府督办衙门王庆和打听消息时，王庆和明确告诉他，破奴伯不打算成立督查衙门了。

就是还没成立起来的督查衙门官员们，肆意散布诋毁民事衙门的差事，给前线作战的破奴军后方辎重补给，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为此，破奴伯专门下了指令，两个衙门官员合并。另外，在金狼营成立一个教化署，专门教育金狼营的孩子读书，分流东林官员。对此，来破奴城东林官员倒是极其欣慰，他们认为破奴伯教化百姓不只是在嘴上说说，而是切实落实到行动当中。

杨涟在这个时候才体会到破奴伯的狡猾，作为一个官场老手，杨涟当然看穿了破奴伯声东击西裁撤督查衙门的用心。可破奴伯谋划深远，在表露裁撤督查衙门前，把邹元标的病故愣是说成了为破奴军护送军资死在了前线，以此逼迫大明朝廷为邹元标。据最新朝廷邸报称，大明天启皇帝下诏书，表彰其功勋，追封邹元标太子少保光禄大夫，基本上算是对邹元标。

破奴伯还在早前上奏朝廷的奏章中，对来破奴城东林犯官挨个表彰，虽说其他来破奴城东林官员的未在邸报上提及，可让这些被贬官员们看到了希望。这一切都得益于破奴伯的慷慨谋划，当他们得知破奴伯要裁撤督查衙门时，都没好意思多加反对。本来这次杨涟来劝解张平安不要出兵广宁，就是从破奴城已经不堪重负的财力上考虑。

可破奴伯过于这次表现得过于深明大义，反而使得杨涟疑心重重。于是杨涟追问道：“破奴伯这次要是攻下广宁，是否向辽东腹地进兵？”

杨涟这个问话一出，张平安就预感到不妙，杨涟似乎猜到了他的下一步打算。张平安脑中急速思考对策，很快，他就从杨涟不懂军事上找到了应对之法。张平安脸露真诚道：“文儒先生，大明官军懦弱已久。破奴军要是攻下广宁，能否由先生帮助平安上一道奏折，请大明朝廷速派官军接受广宁防御。我破奴城宣慰使司乃是大明外藩，占领蒙古人土地理所当然，要是占据大明故土朝廷脸面岂不是都丢光了！”

杨涟被张平安这个承诺给说服了，他立刻答应下了破奴伯这个真情的请求。当杨涟满面春风地离开帅府后，民事衙门陈良才开口问道：“老大，你这是唱的哪出？破奴城火药存货已经见底，平安城那里的火药你又不准动用。银钱更是不足以支撑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你为何还要这么执意去打广宁呢？”

对于自家人，张平安总是那么随意。虽然他还没到当着陈良面洗脚的德性，却不妨碍张平安在他们面前翘起二郎腿。他端起茶碗猛喝一口道：“我让古新下发的文报都看过了？打仗有时不一定非得解决军事问题，政治问题有时比军事更重要。我们破奴军今后主要作战目标是林丹汗，哈森苏木草原一战，或许能奠定未来数年破奴城方向几年不会遭到女真大军的袭扰。”

说到这儿，张平安看着还站着听他讲话的两人，对他们指了指下首的两排椅子，接着说道：“坐！自己人就别客气。通过这场战役，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一口气灭掉女真人并不现实。我破奴军要是把主力全部集中在辽东，林丹汗很有可能乘平安城防御空虚，进攻我北部防线。这时，破奴军无暇及时回军平安城，在那里的数百万百姓危在旦夕，个中凶险乃是我最大的顾虑。

要是失去了平安城，我破奴军根基动摇如何能在草原立足？因此，我才把武天兴、朱有钱、齐衡等部先期调回平安城方向。说到这里，我给你们透个底。这次打广宁我是从政治上考虑军事问题，广宁打下后交给大明官军，没有西平堡的屏障，他们要是能守住广宁才是怪事。广宁要是在辽东官军手中丢失，大明朝廷必将追究责任。老于我破奴城作对的袁崇焕铁定要被撤职查办，辽东边军将领一个也别想跑。

另一方面，我破奴军主动退出辽东战事，可以在道义上得到大明上下广泛支持。大明朝廷要是不支持我破奴军，会被朝野读书人骂死，破奴军军需物资将再无后顾之忧。其二，把大明也拖入与女真对战的前线，哪怕是官军失败了，更能凸显出我破奴军胜利来之不易。我这次布的这个局不小，许义安将赴京师主持配合我军收复广宁的行动。你们到时，要给东林官员们扇扇风点点火，让他们多写书信联络京师同僚，逼迫朝廷尽快出兵接收广宁。”

陈良和龙涛对张老大的这个布局所折服，他们的心思与张平安差不多，对大明朝廷已然没有任何好感。可龙涛还是有些顾虑，他询问道：“老大，现如今孙承宗老大人主持兵部，要是广宁一失他也必将遭受连带处罚。你难道想把他一块儿端掉？”

“这个老狐狸对我破奴军来说就是个潜在威胁，即便是他受到处罚也无外乎告老还乡。反正他已经致仕一次，也不在乎再次回老家修养。不过，你们都小看了一个人，那就是大明的天启皇帝。我看大明真正明白人就算是皇上了，我估摸着孙承宗哪怕是致仕也不会离开京师，皇帝还指望着老狐狸对付我呢！该说的话我已经都说了，最近你们别打搅我，我还得思考一下破奴军后续发展问题。这个…这个…唉，你们…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干嘛都跑了？”

当张平安说起要考虑破奴军后续发展问题时，陈良与龙涛四目相对，拔腿就跑。他们何尝不知张老大一旦说完正事，马上要为他无耻私利占民事衙门便宜，此时不走民事衙门绝对要大出血。看到陈良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平安感到了羞辱。好在他脸皮够厚，瞬间转换了心情让郝一刀叫来他的学生叶宇轩。这个叫叶宇轩的学生，是他秘密实验室里的当家人。

作为与罗天年纪同样大的叶宇轩，虽然他的存在不为破奴城百姓熟悉，他的大名却在破奴军中无人不晓。破奴军许多的制式武器都是由张大帅设计，叶宇轩完成最后的定型。这次张大帅一回到破奴城就召见叶宇轩，开始叶宇轩以为张大帅要查验最新的火铳，哪知张平安却让他带来二个玩耍器具。这是张大帅设计的带翅膀的木质飞鸟并无实质用途，可他的先生却偏偏要他带这个玩意来。

哪知张平安一见他手里的飞鸟神情顿时兴奋起来，这时，指挥后撤的破奴军参谋长古新，也来到帅府交令。他一见叶宇轩手中的飞鸟戏谑道：“小宇轩开始玩小鸟了？”

“你个小白脸滚一边去！老子做的东西哪次不是有用物件？不是为破奴军带来白花花的银子，就是破奴军将士手中利器！宇轩呀，我让做的大尺寸模型测试效果如何？”张平安一面得意地述说他的功绩，一面向叶宇轩询问道。

“回先生话，按先生要求我们做了十来个模型，经过测试，你说的后掠翼五十斤飞鸟用弩炮弹射可达六里，这个三角翼飞鸟能飞七里。可三角翼飞鸟有个缺点，就是稍微有一丝做得不好，弹射时不是在半路掉下来，就是飞的很歪斜。相对而言，后掠翼飞鸟就要稳定的多，顶多飞歪几十丈。”

叶宇轩的回答让张平安下定了决心，他放弃了三角翼飞鸟模型，手拿后掠翼模型对叶宇轩道：“那就重点测试后掠翼吧！记住了，别拿弩炮弹射，在飞鸟后半部装填火药，咱们用火药推射飞鸟。”

说完，张平安从怀里掏出一摞他画好的图纸交给叶宇轩，同时他还拿出一面金牌道：“我画的也许不精确你们多多试验，要多少钱找王庆和要。我已经给王庆和打了招呼，帅府督办处必须全力配合你们把这个武器搞出来。你回去告诉孩儿们，只要这个飞鸟能做出上百斤，火药推进飞出六里，我给你们都升一级！主要参与定型人员每人一个三等金质奖章，给你一个二等金质奖章！”

张大帅的这个承诺令叶宇轩激动得小脸通红，聪明的叶宇轩看着张大帅所画草图，瞬间明白了张大帅用这个飞鸟要干嘛。从他先生草图上，叶宇轩看出了破奴军新式武器的影子。这那里是玩耍用的飞鸟，明明就是可以飞翔的炮弹，要是有了这种能飞翔六里的炮弹，破奴军使用了几年的弩炮就该淘汰出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