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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朕任命杜卿为右都御史,巡抚陕西,兼理陕西,大同等处整饬军务事,杜卿可知朕的用意?”
换了别的时候,杜宁肯定会推辞说不敢擅自揣测圣心。
但是,眼下的场景是陛辞。
这种场合下,天子对他既是交托,也是考校,这个时候再藏拙,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原本,杜宁接下这个差事后,还有些志得意满,但是,在得到了陈循的提点之后,他很快就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这段时间,他除了按时上下衙,把自己手头的事务交接出去,剩下的时间,就是找来了兵部关于军屯的各种文书,在府中仔细研读。
甚至,为了此事,他还特意去拜访了陈循一次,为的就是准备今日。
略微整理了一下语言,杜宁斟酌着开口,道。
“臣愚钝,擅自揣测圣心,请陛下恕罪。”
“按惯例,仅巡抚陕西之差遣,已是重任,陛下遣臣出京,一加右都御史之职,二命兼理山西,大同等处整饬军务事,想来二者是相辅相成。”
杜宁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天子的脸色,却见天子面带微笑,眼中隐约带着一丝赞许之色,他的心才稍稍放下几分,继续开口道。
“整饬军屯乃朝廷大政,推行如今,已是成效斐然,但是,仍有颇多困难需要克服。”
母庸置疑,天子派他出京,首要解决的问题,肯定是推行整饬军屯的大政,但是,这一点差遣当中已经明明白白体现了,只说这个,怕是要被当成白痴。
所以,杜宁必须提出更具体的问题和挑战,短暂的铺垫之后,杜宁也便迅速进入了正题,道。
“以臣以为,如今整饬军屯最大的阻力,一在边将,二在藩王,此二者其一人数众多,其二为皇室宗亲,皆是棘手之极。”
“自上次朝会,臣领命出任陕西巡抚后,便调阅了兵部近段时日的往来文书,可以看出,近段时间以来,刑部金尚书已然向朝廷禀奏了许多关于诸边将的罪证,也处置了一批边将。”
“所以,臣窃以为,陛下委臣右都御史之职,乃是为边境藩王之事。”
随着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杜宁略显紧张的情绪明显得到了缓解,继续道。
“当初太祖皇帝设十三塞王,以镇边境,虽永乐之后,诸王内迁,但是仍有时至今日,尚有秦王,晋王,代王,庆王,肃王,沉王七位藩王,分别镇于甘肃,宁夏,陕西,山西等处。”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这几位藩王,便是侵占边境军屯的最大得利者,如今代王主动配合,和岷王一起,呈上了府中田册,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但是是否有所隐匿,尚需查证。”
“剩下的七位藩王中,庆王在镇城,韩王镇平凉,之前金尚书到甘宁之地察查任礼一桉,想来对这几位藩王侵占军屯之事如何整饬,已有策略。”
“那么,便余下秦王与晋王,沉王,肃王四府,需要说服其配合朝廷大政。”
“不过,沉王府,肃王府好说,但是秦王府和晋王府,皆是初封于洪武朝,在两地根深蒂固,寻常官员难以弹压,如今的秦王爷,又是陛下尊长,不可轻易冒犯。”
“金尚书主理边境整饬之事,须得坐镇边境,以防有变,不可擅离,故而,陕西,山西两处,需有得力大臣前往整饬,方可保朝廷大政推行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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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臣愚见也,请陛下垂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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