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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止不知何时又靠回了椅子,吃了两颗葡萄,杀气散去,慵懒怔怔的看着林挽朝,目光沉沉,忽然笑了。
他道:“若尚书大人真认为这世上有鬼神,那继续拖着无辜孩子惨死,就不怕亡魂找大人申冤吗?”
俞宁猛的后退,藏在官服下的手微微颤抖。
此刻李絮絮也已面色苍白,她惊诧林挽朝的临危不惧,更惶恐她和裴淮止之间无言的默契。
“强词夺理!这案这案难不成你们能查出所以然来!”
林挽朝侧目,与裴淮止视线相交,林挽朝当即明白了裴淮止的意思。
她忽然转身离座,甩开衣袍跪倒在御阶之下,叩首道:“大理寺自请彻查此案,揪出凶手,还枉死的孩童一个公道!否则拖延下去,唯恐伤了民心!”
俞宁此刻已是喘息不止,气血翻涌,这案子若真交到大理寺手中,不就是向朝野宣告刑部查案无果,鬼怪作祟乃一场儿戏?
且他们的谋划,功亏一篑!
一直观火的陛下此刻终于抬起眸子,落在林挽朝卑躬屈膝的身影上。
“好,朕准你大理寺查,若真是与鬼怪无关,钦天监,满监皆斩!”
俞宁与孙成武吓得忙跪倒在地,惶恐道:“臣等领旨!”
裴淮止起身,跪在林挽朝身旁,叩首:“大理寺,接旨!”
——
众臣散去,裴淮止和林挽朝走在最后。
“我很庆幸。”裴淮止忽然说。
林挽朝不解:“什么?”
“在我的棋局,用了你这颗棋子。”
裴淮止笑容随意延懒,与刚才在殿中那个强忍杀意的判若两人。
他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当年那件案子之后,裴淮止又去了哪里?
林挽朝微微垂眸,掩饰掉眼底的异样。
“我以为,陛下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林挽朝说。
裴淮止忽然看向她,用扇子戳了戳她头上的官帽,“你这脑子怎么一会儿灵光一会儿蠢笨?”
林挽朝扶好帽子,垂眸思虑,没走两步就明白过来了。
皇上想抹除钦天监,这就是理由。
今日便是一场君臣之间,合谋唱的戏。
可林挽朝记得,裴淮止是与太后同盟,她不懂为何皇上会将这盘棋摆在他和她的面前。
林挽朝顿了顿,随即才理清楚。
皇上是警惕太后权势根深,但近来东宫气焰实在嚣张,且不知刑部和钦天监在搞什么鬼。
皇上本就对钦天监不喜,毕竟,钦天监在北庆屹立百余年,从未败落。
所以,皇上才答应彻查,由着大理寺压一压东宫的气焰。
至于为什么笃定裴淮止会对付钦天监,想来,与十二年前的案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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