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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弟弟李成在梁州点兵训将,满心想与力羯苍穹决一死战之时,镇守剑门关的李雄,正枯坐在军帐内,被一层无形的困局牢牢缠住。
帐外的风卷着栈道的碎石,砸在帐帘上噼啪作响,像极了北方段豪麾下骑兵踏过冻土的闷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手中捏着李成派人快马送来的书信,信纸已被指腹摩挲得发皱。
信里“兄率剑阁之兵南下,弟领梁州之众西出,夹击力羯苍穹,必能夺回蓉城”的字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
李雄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这弟弟呀,太不冷静了……只看得见眼前的敌,却忘了身后的狼。”
帐内诸将皆垂首,没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将军的顾虑绝非多余……李雄与李成的处境,本就天差地别。
梁州地处于山中之地,同时身前无强敌牵制,尽可放心出兵,可剑门关是蜀地北门,扼守着进出巴蜀的唯一要道,北边段豪麾下的陈默,则已经带着大军,屯在关外五十里,如饿虎般盯着这“巴蜀第一关,剑门关”。
“我若引兵南下,与成弟夹击力羯苍穹,陈默会坐视不理?”李雄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重重戳在“剑门关”的木质模型上:“这关隘再险,没人守也是块废石!”
“陈默的骑兵一日能奔百里,我军前脚离关,他后脚就能踏破剑阁。”
“到时候,他的铁骑从北向南,力羯苍穹的锐卒从南向北,蜀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我们李家兄弟就算打赢了夹击战,最后也不过是给段豪做嫁衣!”
他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斥候的通报:“将军,北方有使者求见,自称是陈默主帅麾下,名唤高嵩,说是关中名士。”
“陈默的使者?”李雄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声道:“让他进来。”
“此人此番前来,那必然是看到我现在的处境了!”
“大概率是来当个说客,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拿下这个剑门关!”
片刻后,一道清瘦的身影掀帘而入。来人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墨色丝绦,虽身处满是硝烟味的军帐,却依旧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文人特有的儒雅。
他便是关中名士高嵩,面对帐内杀气腾腾的将领,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刻意张扬,只是对着李雄微微拱手,作了个文人相见的长揖,声音温润却掷地有声:“关中高嵩,见过李雄将军。”
“闻将军镇守剑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客套话,就不要说了吧?”
“前些日子,我在汉中,败于你家主公!”
李雄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阁下是陈默的人,此时踏我剑门关,不是来观景的吧?也不是来给我说这些客套话的吧?”
“有话直说,不必绕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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