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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恪从消防通道的这一头,踱到另一头,头顶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不行,林清风和赵玉珏座次不能这样安排,赵玉珏要坐在林清风前一位。”
这通电话是同事打来的,他们公司之前主要做的是左脚踩右脚上天的生意,压根没几个专业出身的员工,也没有办大活动的经验,业务不是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就是请Freelancer解决。
宝力诗的媒体宴也一样,以至于出的问题又细碎又繁琐,仿佛永远也解决不完。
但秦恪却私心希望这通电话可以再长一点,至少让他不用再回去面对谢明乔。
“还有我已经看过素食菜单,你要再找他们确认一遍,有的宾客是全素食,有的是半素食,要做出区分,现在这份不行…”
秦恪自认为,在谢明乔来之前,他把事情处理得很好,头脑清醒,情绪稳定,一切尽在掌握。但谢明乔一出现,情况就急转直下,所有他极力控制的情绪,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争先恐后地翻涌上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向他流淌。
他讨厌、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
秦恪神经质地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道里回响,电话里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突然暴躁道,“邀请函不要用JasonChen的这张图,这系列的插画前次百麦卡办活动用过了,做方案前没调研过竞品吗…”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秦恪来不及刹住脚,急急撞了上去。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哼,那是一个温热的胸膛,秦恪脑袋发热发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人牢牢抱住了。
“喀哒”,一声脆响,手机掉落地面,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屏幕,再多一道裂痕。
“恪哥,喂?在听吗恪哥?”
秦恪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去捡,又被谢明乔按回怀里,紧紧搂住,不让他动弹。
“谢明乔你——”秦恪愤怒挣扎。
谢明乔瞄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半是威胁半是哄骗,“嘘,要被听见了。”
这招果然有用,秦恪急忙住了嘴,不敢再发出声。
“别这样。”
谢明乔趁热打铁,抬手按住秦恪的后颈,把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肩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别憋着了。”
秦恪原本已经镇定了不少,听他这么一说,又挣扎了起来,谢明乔连忙手脚并用,把人推到角落,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压低声音哄他,“偶尔在别人面前出出丑也没什么,你这人怎么这么爱面子呢?”
良久,怀里的人安静了下来,身体里的力量也随着呼吸流逝,秦恪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倚着墙根滑坐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贴进谢明乔怀里,任由谢明乔抱着他,倚偎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
两人就这么相拥了许久,秦恪忽然开口问谢明乔,声音很轻,“秦时为什么要这样…”
没等谢明乔回应,他又说,“秦时他为什么要这样…”
原来他不需要谢明乔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语,“他全身只有一只手臂能动,他是多不想要他那条命,才能用笔割出那么深的伤…”
“那天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接他…”秦恪的手指抠紧了谢明乔的后背,“是我害了他,如果我能早点赶到他身边…”
滚烫的水渍晕开,谢明乔的肩膀湿热一片,那是秦恪的眼泪。
谢明乔的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的冷淡,层层伪装之下,是浓重的心疼与悲伤,他没有办法用任何语言去安慰秦恪,只能沉默着,用力抱紧他,充当一个情绪的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谢明乔怀里的那个身体不再颤动,终于恢复平静,消防通道外,一道伫立许久的黑影,也终于动了动。
是彭越去而复返,他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的是他刚从食堂打来的粥。
门里发生的一切,彭越都看见了。
这次他没有让任何人发现,把保温桶放在长凳上,默默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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