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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眼不能看,耳也不怎么能闻,这回却看得清听得见了,盛迟忌语气里那股酸溜溜的味儿掩都掩不住。
要不是谢元提在场,他估计能直接把程文亦踢走。
谢元提瞥了眼盛迟忌,垂眸翻了页书,淡淡提醒:“程文亦是我爷爷的门生。”
谢元提这么一提醒,盛迟忌的脸色更沉了:“程文亦十三年前参加的科举……”
那时候谢元提才七岁。
程文亦见过七岁的谢元提。
他和谢元提认识了两辈子,他都没见过。
谢元提倚在榻上,见他脸色不对,警觉地合上书:“别犯病。”
自从被挖出来后,也不知怎么的,盛迟忌更爱犯病了。
昨晚谢元提半夜被热醒,一睁开眼,就看到月色之下,床头之上,静静坐着道影子,沉沉地凝视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饶是谢元提死过一回,胆气比旁人要大,半夜恍惚醒来,陡然见着这一幕,也被吓到了。
见他被吓着,床边跟个鬼似的人立刻俯下身,搂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濡湿的吻落下来,胡乱亲着他的眉梢眼角:“别怕,是我……”
谢元提反应过来,火大地踹了他一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回盛迟忌也算是救了他的命,但他越看盛迟忌越想踢几脚。
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欠呢。
盛迟忌微微眨了下眼,露出个堪称乖巧的笑容:“怎么会呢。”
他静了一下,还是绕不过这个坎儿,眼神阴沉:“他存着什么心思,为何总想单独找你说话?”
要不是他看谢元提看得紧,还真能给程文亦得逞了。
谢元提再次搁下书,捏了下额角:“七殿下,容我提醒你一件事。”
盛迟忌直勾勾盯着他。
眼珠黑漆漆的,像某种质地上乘的乌墨,融化在谢元提眼底。
谢元提顿了顿,别开头,面无表情道:“程文亦早就成婚生子了,三女儿都五岁了。过几日改道去临安,你最好摸摸自己兜里还有几个子儿,能不能准备出给嫂子和孩子的见面礼。”
怎么说这回程文亦也算救了他俩,备点见面礼也是应当的事。
听到程文亦已经有了妻儿,盛迟忌的面色也没缓多少,反而更沉了点:“他是福州人吧,我记得闽地的人好结什么契兄契弟,哪怕是成了婚的也……”
越说越不像话了,谢元提忍无可忍,左右横看他都不顺眼,抬手一巴掌扇他脑袋上。
“梆”一声,这一下就有点重了,谢元提自己都吓到了,举着手愣了愣。
盛迟忌一身又臭又硬的毛病,犯起病来没少把谢元提惹火,平时都是乖乖挨罚,这次也难得蹙了蹙眉。
谢元提以为他终于是生气了,哪知道下一刻,盛迟忌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嗓音低柔:“打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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