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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璋看出他们的意思,道:“朕和阿柠如今已是夫妻,不分彼此,两位老人若是有话,但说无妨。”
两位老人家听此,依然有些吞吞吐吐的,最后还是阿柠娘道:“六岁时,摔了那一脚,便开始胡言乱语,说了许多疯话,我们听不懂,也不明白。”
李秉璋眸色
()幽深,缓缓地问:“胡言乱语什么,岳母可还记得?”
阿柠爹想给阿柠娘使眼色,但又生怕太明显反而弄巧成拙,急得要命。
他下意识觉得这种话不能说,说了对自己闺女不好。
不过阿柠娘话说出来了,却没法咽回去,在李秉璋略有些迫人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刚开始其实话也说不利索,睁着眼睛流泪,哭着说要回去,说夫君等着她呢,说要去寻夫君,我们拦都拦不住,她就往外跑……”
李秉璋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盯着阿柠娘:“然后呢?她要跑,她知道往哪里跑吗?”
阿柠娘摇头:“她跑出去,便没处去了,也没力气,摔在那里,只一个劲地哭。”
李秉璋听着这些,只觉自己眼前仿佛浮现出小小的阿柠,她刚刚摆脱病弱的身躯,成为一个孱弱年幼的小女娃,她急切地想去寻自己,可是无从寻起。
他微吸口气,压下自己澎湃的情绪,哑声问道:“当时…她还和你们说过什么吗?”
阿柠爹从旁小心翼翼的,依然不敢说,倒是阿柠娘长叹了一声。
事情都说开了,也没什么避讳的,况且她觉得皇帝人挺好的,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于是她继续道:“她哭了两三日,懵懵懂懂的,还用手捶打自己的脑袋,说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夫君,要寻她的夫君。我心里知道这事古怪,但也没办法,只能抱着她哄,她说不清楚那些事,只知低声哭泣,之后慢慢的,她便不哭了。”
李秉璋:“为什么不哭了?”
这话问得阿柠娘一愣,她费力地回想了一番:“就是不哭了啊……”
阿柠爹从旁一直不说话,他如今看着李秉璋这样子,倒不像是会生气,也就开口道:“刚开始口中总念叨,之后慢慢地,似乎忘记了一些,不怎么说了,毕竟还那么小呢,小孩子的脑袋图个新鲜,吃块糖,摘个花捉个花的,她就不会一直记挂着。”
阿柠娘忙点头:“对对对!”
她连忙补充说:“人小,嘴上胡言乱语的,这个当不得真,长长就好了。”
然而李秉璋听着,却是若有所失。
在他为了失去阿凝而痛苦绝望的时候,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另一处,在偏僻乡下地方,他的阿凝正无助地哭泣,她拼命地想回去寻他却无能为力。
于是这件事便耽误下来,她在成长中慢慢忘记了一些事,两个人就此耽误了这么多年。
两位老人还在絮絮地说着,都是一些家常琐碎,说起阿柠年幼时的言语,那些零碎的,偶尔的言语,也说她的梦话,说她要吃什么,要用什么,还说晚间哭哭啼啼的。
最后老人家一声长叹:“别人家孩子都是慢慢养着,养大了懂事了,她是慢慢地把那些都忘了,开始像寻常小孩子一样过日子,许多事她也不说了,或许模糊还是记得一些,只是不想说了。”
李秉璋垂着眼,聆听着他们的言语。
过了一会,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糖?你刚才说,她哭,你给她吃糖,她就不哭了,吃什么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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