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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第3页）

叶兴德万事不管，这事拿去告诉旬太太？期待旬太太的夸奖？那还不如去告诉叶兴德呢，至少叶兴德高兴的时候能给钱。

龚小姐还把带来的两份报纸送给了巧妈和翠妈。

陈明翠认识的字不多，很多都是到港城之后，跟着叶念念学的，黄盼巧认得字多些，她拿着报纸给陈明翠读。

叶念念站在旁边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然后——她便看到亲妈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心底一颤，连手帕都没来得及拿就要去给翠妈擦眼泪。

陈明翠摇了摇头，语带哽咽，“妈没事，我就是高兴。”

她一辈子没文化，活得庸庸碌碌的。十来岁的时候亲爹穷的响叮当却染上了赌瘾，把她卖了，她也就被卖了，哭了几声被嫌弃那也就不哭了。到了舞厅，日子其实反而好过了些，有黄盼巧这个不是亲姐胜似亲姐的人领着她，没吃什么亏。后面又到了叶家，日子更好过了些，她还生下两个孩子。

那时候她这个做小老婆的没有事情做，心思就全放在了孩子身上。

儿子叶盛鸿调皮，但她不担心，因为这是个儿子，总归是能分到家产过活，即便没有分到，只要不懒就能活下去。

女儿乖巧聪明，她却很担心，生怕叶兴德赌输了把女儿给输掉。

这份担忧她从未跟人说过，因为听上去就像杞人忧天。叶家多大的身家？叶兴德赌瘾已经收敛了很多，怎么会把女儿都输掉？

可她就是担心，她亲爹原来也不赌，染上之后只过了一个月就把她给卖了。

叶兴德也赌，而十赌九输。

这是属于她的噩梦，即便知道现在法律已经不一样了，她也无法彻底扔掉过往。

但——现在，看着面容依然稚嫩的女儿却能成为大作家写的东西还登上报纸，她才恍然想起，她女儿很优秀，她成绩好，能上大学，跟当年无助的她完全不一样。

在陈明翠的观念里，能在报纸上写小说的都是大作家，是名流，是各种宴会的座上宾，是厉害人物。

不知何时起，念念就这么厉害了。

对，念念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妈，自己可不会让人把念念给卖掉。

陈明翠没说什么，只是抱住女儿，泪水止不住，笑容也同样，道，“念念真厉害，妈妈为你骄傲。”

叶念念没想到自己写小说让亲妈这么激动。

她以为是翠妈没什么文化，所以特别崇拜有文化的人，当时怡人姐和哥哥考上大学，她也都流眼泪。

她也抱住妈妈，轻轻的拍着妈妈的背，并在走神中猜测自己这个泪失禁的体质是不是从亲妈身上遗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