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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小巷满是鞭炮壳子,关灯在大街上裹的严严实实,里头套着陈建东的一件毛衣,把他屁股都盖住了,傻乎乎的站在楼道里等。
凌海在1998年的房价不算贵,全是待拆迁的破烂楼,暖气不咋地,铁扶手上一层灰。
陈建东睡醒后带着他走了两条街,找到这个偏地方的破楼租房,因为是过年期间短租,找中介不合适,陈建东问了几个贴出租的玻璃门户。
前两家过年已经住满,上一家价格合适,但得住大通铺,好几户住一块那种。
陈建东眼瞅着都要拍板交钱时,关灯小声说,他想洗热水澡,但这房子里没有。
暖气要钱,租户不出钱房东自然不会掏钱做好事。
陈建东骂了他一句矫情
转头扛着大麻袋,带着他又走了几条街,关灯被风吹的难受,陈建东掏出一件大毛衣给他套上,走道像极了一个小企鹅,只能在后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追,“建东哥,你等等我呗...”
陈建东瞧他细胳膊细腿,压根没让他抗东西,给他花两块钱买瓶娃哈哈用热水烫热了揣在手里,这小屁孩走的比他都慢。
陈建东是个粗老爷们,转头要骂,一见关灯顶着风被吹的通红小脸和鼻头,泪眼汪汪的瞧着他,男人合计合计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捧着热水瓶,最后和陈建东停在这栋老楼房里。
房东是个耳朵不好使的老太太,驼着背,陈建东管她叫‘刘奶奶’,拎着长串钥匙,哆哆嗦嗦的扶着栏杆上楼,“要不是看你老给我搬米面,半个月!鬼租给你!还要烧热水,咋啦?病了?”
陈建东扶着她往楼上走:“乡下来的弟,身体不好。”
“哦——”刘奶奶点点头,眯着眼把钥匙递给陈建东。
一百五十块半个月,一室一厅的小屋,是打出来的隔断房,想洗澡做饭都得去公共区域,走廊很长,幽暗泛绿的光影,慢慢拉长。
凌海老城区眼瞅着要动迁,这种老危房里的钉子户住的越久价越高,楼里头住的都是上了岁数的。
关灯进屋,看到脚下踩着的水泥地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屋里头的地。
今天这段路走的,他的小羊皮鞋都要坏掉了。
“建东哥,咱们就住半个月呀?”他好奇的问。
陈建东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嗯。”
“为啥呢?”关灯又问。
陈建东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把装衣服的破袋子和箱子往屋里头唯一的行军床下一塞,没回他。
关灯经过这两天的打量发现,陈建东不爱说话。
既然人家不爱说,好吧!好吧!那就自己多说一点吧!
关灯涨红着脸,又问,“为啥呢?建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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